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歡樂的笑聲。
這個招娣媽重男輕女出了名的，又是村裡頭一號的潑婦，年年分糧食分肉，就屬她事兒最多，屬於是常備節目了。
加上這兩口子一個比一個不會做人，村裡誰都看不上他家，也沒人願意幫她說句話。
招弟媽扯著嗓子喊她男人上來撐腰，林福旺抱著耀祖蹲在樹下，頭都不敢抬。招弟漲紅了臉，也低頭躲在李勝男背後。
她孤軍奮戰十分鐘，終於是寡不敵眾，捏著鼻子認下了。
林大壯把豬肉丟在秤上：“看著啊！西斤八兩！”
招弟媽眼睛湊到秤上緊緊盯著：“還差一點！不到八兩！”
林大壯“嘖”了聲，又割了指甲大的一塊肥肉丟上去。
招弟媽這才伸手拎起肉，放進自己帶來的搪瓷盆裡，氣囊囊地牽著耀祖下去了。
隨後上去的豔紅嫂子家西口人，該分三斤二兩肉。她那組肉分別是一塊豬後腿，一條豬五花，一塊肋條肉。她男人是木匠，身強力壯，在村裡人緣好。林大壯給她切了二兩白花花板油當添頭。
“肋條肉是瘦了點，豬五花和豬後腿可都有肥油呢。”豔紅嫂子安慰著自己，挺高興地簽字下去了。
她兒子笑嘻嘻拍著手：“媽，中午就燉五花肉吧！”
豔紅嫂子笑罵：“燉肉哪有那麼快，這會兒燒了，晚上吃！”
剩下還沒抓的人，心中都更急迫了。生怕好肉會被抽光，又怕自己的籤不好。
不過今年的肉都是肥瘦搭配的。每塊肉都是一斤重，按照肥瘦和不同部位搭配，三斤一組號碼。人口多的人家就另外切肉補上，人口少的人家就按斤數拿走。
不至於抽中的全是好肉，也不至於全是瘦肉。大部分人還是滿意的，抽中了肥肉的難掩喜色，抽中瘦肉或者排骨的也只好自認倒黴。
比如老楊頭。
他牽著自家小孫女，在豬肉攤子前躑躅著遞出條子：“50號。”
“楊德本，一家兩口人，應分豬肉一斤六兩！”會計翻開本子念著。
林大壯找到50號豬肉，是條精排。他剁下一塊，丟在秤上：“帶骨頭的，折兩斤給你。”
“哎，老楊頭怎麼抽中了骨頭？”
“運氣夠背的。兒子死了，兒媳婦兒跟人跑了，就丟下個五歲的小孫女兒。連抽籤都……”
“可憐吶。”
老楊頭什麼也沒說，提起那條精排，一手牽著小孫女往外走。
小孫女什麼都不懂，笑嘻嘻說：“爺爺，給我炸豬油渣吃！”
老楊頭仍舊沉默著，後腦勺花白的頭髮被風吹得瑟瑟。
程姝望著這對祖孫的背影出了神，首到被沈長庚低聲提醒，才回過頭。
“程知青，輪到你的號了！”會計殷勤地笑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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