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了，菜地裡仍然一片綠。經霜的烏冬菜葉子綠得發黑，雞毛菜長高了些，幾顆生菜嫩得嫩滴出水，怕它們被凍壞，還鬆鬆圍上了一圈稻草。田壟間的小蔥躥得很高，挨挨擠擠的，細長碧綠的蔥管上覆了一層淡白色的霜粉。
程姝挑挑揀揀，選了最粗最高的兩根掐下來，斷口滲出晶瑩的液體，十分有趣。
隔壁院子傳來“嗤啦嗤啦”的炒菜聲，竄鼻的辣椒炒肉的味兒從牆頭飄了過來。不僅是隔壁，整條巷子裡都瀰漫著肉香。
大人孩子的說笑聲混在炒菜聲裡，連狗也跟著撒歡地叫，屋裡屋外竄個不停，期盼著能從主人的筷子裡掉下一塊肉，解解饞。
程姝仰起頭，白嫩鼻尖嗅了嗅辣椒炒肉的香味，打了個噴嚏：“啊嚏！”
她拿小手帕揉揉鼻子，捏著蔥噠噠跑回廚房：“蔥來了！”
灶臺前霧氣繚繞，沈長庚正在切肉。他只穿著件單衣，袖管捲到手肘處，切菜時手腕上的青筋會隨之凸顯，有種別樣的性感。
他垂眸看了一眼：“就兩根？”
“啊。”大小姐坦然地抬起下巴，水汪汪的桃花眼裡寫滿了“快誇我”。
“掐得好。再挑這樣的，掐十根。”只能怪自己沒說清楚，沈長庚給出精確的數量。
“好！”程姝乖乖地掉頭出去了，手裡還捏著那兩根小蔥。
沈長庚嘴角上揚，繼續著手裡的活兒。大小姐要吃煎豬排，他沒聽過，只能憑藉她的描述和自己的經驗，摸索著做。
三指厚的梅花肉切成兩片，用刀背敲松。沒有黑胡椒海鹽，就把花椒粒和粗鹽放進鍋裡炒得焦黃，搗碎，兩面塗抹在肉片上，可以去腥。
等大小姐掐了蔥來，就切成小段一併灑在豬排上，擱上幾片姜，醃製一會兒。
鍋裡下點菜籽油潤鍋，冒出白煙後就將豬排小心滑入鍋裡，“滋啦”竄起了一陣白煙，嚇得程姝往沈長庚背後躲。
“走遠一點，有油煙味。”沈長庚不知第幾次這麼提醒。
“不嘛。”程姝把臉貼在他寬厚溫暖的背上，雙手還穿過圍裙，貼著他的腹肌抓了抓。
“……別亂摸。”低沉嗓音被滋啦的油煙聲蓋過，難以辨清。
手掌下的腹肌繃緊了，線條愈發分明，緊實強韌，還有兩道深深的人魚線，一首沒入褲腰裡。
程姝又摸了一把，才得意洋洋鬆開手，在沈長庚回手抓她之前，靈活地逃到了灶臺邊上，躲在他夠不著的距離。
一雙黑水晶似的眼睛望著他笑，狡黠又機敏。
沈長庚的喉結很輕地滾了一下，又被鍋裡的焦香喚回了理智。
豬排的顏色轉深，邊緣出現了一點焦糖色。他及時翻轉鍋鏟，給豬排翻了個面，再倒入用甜麵醬，醬油和白砂糖混合成的料汁。
還沿著鍋邊烹入一點自家釀的米酒。
香味瞬間竄了起來，充盈在這一方小小的廚房裡，也勾起了程姝的饞蟲。
她鼻尖嗅了嗅，有些急切地看著鍋裡的牛排。
醬汁滋啦滋啦響著，很快就被大火蒸發，濃縮後變得稠厚油亮，牢牢地裹在焦黃的豬排上。
沈長庚洗了洗手，夾起豬排，用剪刀剪下一小塊，吹了吹才餵給她：“嚐嚐，味道可以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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