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曉繫著圍裙，跑到了廚房門口：“又出什麼新聞了？我們沒聽見動靜啊。”
招弟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，枯黃的小辮子被風吹得亂七八糟。她一屁股坐在臺階上，喘勻了氣。
才迫不及待地說：“偷知青點的小偷，抓住了！你們猜是誰？”
“啥？！真的抓住了？”
“是誰？是不是……”李勝男緊緊盯著招弟，“林向陽”三個字在舌尖滾了滾。
程姝最沉不住氣，拉著招弟說：“你怎麼也學會賣關子了？快說呀！”
招弟的臉因為快速奔跑，分外地紅。她看著程姝的眼睛，壓低嗓音：“是……是程展顏！”
話掉在地上，院子裡有片刻的寂靜。
風吹過柿子樹的樹杈，風乾的樹枝發出微弱斷裂聲。
幾乎同時。
“怎麼會是她？”
“怎麼會是她？”
程姝和李勝男對視一眼，心中各有疑慮，卻沒有表露出來。
吳曉一拍大腿：“我一猜就是她！前陣子沒動靜，還以為她總算安分了，沒想到在這兒憋著壞呢！”
“怎麼查出來的？”孫曉玲好奇地追問。
“剛才經過村大隊，我就看見一堆人烏泱烏泱圍著，好不容易才擠進去看見的。菊子她哥說，其實民兵隊一早就懷疑到她頭上了，一首沒動靜就是為了麻痺她。這兩天，跟她一起住的李靜舉報她偷偷拿了錢跟村民換糧食，還去代銷社買了半斤白砂糖。你說說，她哪兒來的錢和票？”
招弟學著民兵的語氣，惟妙惟肖地學了一通，“這不，昨晚就被抓了。程展顏一口咬定那錢和票是自己的，可問她從哪兒弄來的，她又說不清。李靜還舉報她看電影那天，中途不見了一個多鐘頭，回來後就有錢了。”
“這就對了！時間，動機，證據都對上了！”吳曉拍著大腿。
“可是程展顏死活不認，說那錢是她自己的。她只拿了她自己的八塊五毛錢和幾張票。”
“誰信啊！公帳上的錢票可是全丟了！”吳曉怒道。
那錢票弄丟了，雖然不是她的責任，她還是深感內疚。等幾個男知青回來，還得好好跟他們解釋一遍。
孫曉玲也咬著唇：“她還把我們宿舍的東西翻得亂七八糟。”
李勝男卻沉吟著：“我記得，她總要我們把她的書拿給她，會不會……”
“會什麼？班長，你這個大好人又要為她找藉口開脫了？拉倒吧，你要相信有些人打從根子裡就爛了。”吳曉毫不客氣地說。
“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。”李勝男低聲說，卻也沒有為程展顏開脫的意思。
她現在思考的是另外一個問題：她冤枉了林向陽。可是那枚釦子，和幾次巧合……真的是巧合嗎？
幾個人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緒。
過了片刻，李勝男看向程姝，她作為最大的受害者，卻出乎意料地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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