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齒輕輕一咬,焦焦脆脆的豬油渣“咔嚓”碎開,迸出一點兒滾燙的油脂。
程姝吸著氣,牙齒卻加快了咀嚼的速度,燙得冒出眼淚也決計捨不得吐出來,剛出鍋的新鮮豬油渣混合著糖汁,在牙齒和舌頭之間跳動著,噴發出一種令人眩暈的香氣。
這滋味,沒有親自嘗過的人是絕對想象不出來的。
程姝吐了吐舌頭,舌尖燙得有些發麻。
其他人卻像是鐵打的舌頭似的,筷子夾著豬油渣不斷地往嘴裡送,嚼得咯吱咯吱響,滿嘴流油。
特別是孫曉玲,不用換氣似的,一口氣往嘴裡塞了五六個豬油渣,鼓著腮幫子咔嚓咔嚓嚼。發黃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做夢般的幸福微笑。
一盆豬油渣頃刻間就下去了大半。
“咯吱咯吱”的咀嚼聲這才慢了下來。幾個女孩子都是滿嘴油光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笑了。
“哎,還得留著肚子一會兒吃大餐呢。”吳曉惋惜地摸著自己的肚皮,“大小姐,就數你胃口小,待會兒還吃得下嗎?”
程姝下巴一抬:“再給我燉一隻豬,我也吃得下!”
程姝穿過來後從不看報紙,也不關心時事,卻也放出一個大衛星,與報紙上的大躍進遙相呼應。
李勝男拿了幾個碗,每隻碗裡都撒了一撮粗鹽粒,倒上小半碗熱水攪和勻了:“來,每人喝一碗,下下火。不然一會兒嗓子非疼不可。”
孫曉玲和吳曉一人捧起一碗,痛快地喝了。
“好鹹……”吳曉拿水瓢舀了一勺冷水喝,孫曉玲也跑出去漱口。
只有李勝男一飲而盡,臉色都沒變一下。
程姝看了看她們的反應,皺著鼻子,看著碗底還沒融化的粗鹽粒:“一看就很鹹……”
“別嬌氣了。吃了豬油渣太上火,趕緊喝了。”吳曉催促著,“你待會兒還吃不吃飯了?”
“我願意喝菊花茶。”程姝讓步說。
“美得你還。菊花茶降火不如鹽水快,趕緊喝了。”吳曉向孫曉玲和李勝男使個眼色,“按住她,給她灌下去!”
兩人挪動腳步,左右包抄過來。
程姝一矮身,像條狡猾的寬粉,從兩人中間哧溜鑽了出去,跑進了院子裡。
“你們休想!”
正鬧騰著,院門被拍響了。
“勝男姐!吳曉姐!”細細的嗓音透著喜氣。
程姝驚喜道:“你們還邀請了招弟?”
“是啊。怎麼這會兒才到?”
李勝男一邊說著,一邊穿過院子,去開了門。
院門口站著個穿紅底粉花棉襖的小姑娘,雙手撐著膝蓋大喘氣,不是招弟還能是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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