磚炕硬邦邦的，硌得身上不舒服。她閉著眼，開始想念自己柔軟蓬鬆的被窩了。
身上一暖，是李勝男拉開被子給她蓋上了。她壓低聲音說：“把小雞挪開點吧。你們說話小點聲。”
“大小姐還是這麼能睡。”吳曉把小雞放到能曬到太陽的桌子上。
孫曉玲安靜地坐在旁邊，拿出自己打到一半的毛線開始織。
吳曉趴在自己的枕頭上，暢想著：“母雞養滿西個月就能開始下蛋。三隻母雞，一天能收三顆蛋，一個月就是足足九十顆，這麼多的雞蛋……”
孫曉玲也忍不住介面說：“吃不完還能繼續孵小雞……”
“你們說，是先有蛋還是先有雞？”
程姝聽著熟悉的聊天聲，漸漸睡熟了。
夢裡一群小雞圍著她，鵝黃色的小毛球一隻接一隻地往她身上跳，程姝一開始還咯咯個不停。慢慢的，小毛球吹氣似的膨脹起來，變成了巨大的毛球，把她淹沒了。
“唔……”
“醒醒，程姝？醒醒。”
程姝驚醒過來。映入眼簾的是昏暗的屋子，吳曉正彎腰推著她肩膀。
她翻過身，長長出了口氣。彆扭的睡姿令她缺氧，身下的炕還燒得滾熱，燜得她出了一頭汗。難怪夢裡被大毛球壓住了……
“吵死了……我還想睡。”她抬起一條腿壓在被子上，重新閉上眼睛。
“哦？那我讓沈長庚回去了。”吳曉說。
程姝唰地睜開眼睛。
天己擦黑，只有山巒的邊緣描繪著一圈絳紫色的霞光。沈長庚站在院門口，只看得清高大挺拔的輪廓。
程姝卻能感受到，一道溫柔炙熱的目光，始終落在她身上。
他腳邊放著大包小包，將一個沉甸甸的包裹遞給吳曉。
“沈同志，真是太麻煩你了！你連沙琪瑪都幫我買到啦？”
“還有我的雪花膏！”
“嗯。”沈長庚遞迴兩張匯票，以及購物清單。
吳曉抱著沉甸甸的包袱，感激地說：“你忙了一天，肯定還沒吃飯吧？我們也正做飯呢，進來吃一口！待會兒我把錢和票給你！”
“不急。”
程姝說：“我們要回家了。”
“留下吃飯吧！這麼晚回去，做飯多麻煩？我再炒一個梅乾菜炒肉絲！”李勝男系著圍裙，熱情地挽留著。
吳曉拉了她一把：“嗨，人家急著回家呢。”
程姝才不管她的擠眉弄眼：“我們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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