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什麼不一樣？”程姝跑下臺階，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，“快點嘛。都怪你。”
沈長庚深深看她一眼。
大小姐起床後要洗臉，梳頭，擦香香。吃飯也慢吞吞，要人喂。出門前又嫌衣服顏色和新棉鞋不搭配，重新換了一套。
“嗯，怪我。”沈長庚邁開步子登上臺階，“不著急。打年糕還沒開始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程姝歪頭看他，心卻定了下來。
他們一路往山上走去。
上山的小路景色宜人，程姝從秋景看到冬景，一路上的樹木，蘆葦叢，哪裡有一叢寒莓都爛熟於心。她邊走邊玩，速度慢吞吞的，沈長庚落在她身後三步遠，目光緊隨著她。
磨坊門口等了不少人，或蹲或站。院子裡蒸汽瀰漫，那股新蒸糯米飯的香味兒首往人鼻子鑽。
只見往日清淨的小院子，稻草堆和磨盤都被挪到了角落。原本的灶臺邊，又砌了一口露天大灶，火燒得旺旺的，鍋裡沸水翻騰，架著足有半人高的蒸籠。
老楊頭領著幾個青壯後生，正揭開蒸籠的蓋子，那股香氣夾著騰騰霧氣，往外噴發。
幾個後生抬著蒸籠，往準備好的一個大竹匾上倒。滾燙的糯米飯“咚”地落在竹匾上，連帶著墊蒸籠的紗布都帶了出來，扣在糯米飯上。
一個男人揭開紗布，濃白的水霧漸漸散開，雪白油潤，顆顆分明的糯米飯才得見真容。
“咕嘟”，“咕嘟”，圍觀的人群裡，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“好香。”程姝站在人群最前頭，鼻尖嗅了嗅香氣，又疑惑地抬頭問，“可是年糕呢？”
沈長庚站在她身後，胳膊擋開擁擠的人群，說話時胸膛震動，嗓音彷彿帶著笑：“糯米飯要晾一會兒，才能打年糕。”
“啊，年糕還沒打好？”
作為大小姐的程姝，只見過餐桌上擺盤精緻，澆上了桂花蜜的雪白年糕。卻是第一次知道，年糕的上輩子是糯米飯。
“可是我都餓了。”她饞饞地說。
沈長庚抬起胳膊，虛虛將她圈在自己身前：“我們去那邊。”
兩人走進小院裡。
老楊頭卷著袖子，乾枯如樹皮的老手，正抓著一把木鏟，使勁將結團的糯米飯打散，熱氣燻蒸著他花白的頭髮，凝結成顆顆細小的水珠。
旁邊幾個青壯後生無奈地扎著手。
林向陽說：“楊叔，讓我們來吧。您年紀大了，別閃了腰。出了好歹我怎麼跟沈哥交代？”
“去！我老頭子還能幹呢！”老楊頭佔著位置不肯讓，粗聲粗氣地喝道。
“楊叔。”沈長庚淡淡喊了聲。
老楊頭頭也不抬：“來了？糯米飯剛出鍋，還要晾晾。看看這火候，要不是我看著，都要蒸過頭了。你們這些小年輕哪裡懂火候？”
其他人只有點頭說是的份兒。
老楊頭費勁地將糯米飯都打散了，才鬆開木鏟子，抬起胳膊擦了擦熱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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