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睡前是靠在一起的，醒來後卻睡得亂七八糟。
兩人頭對著床尾睡的，沈長庚倒在床上，長腿有一半垂在了床邊，程姝則是整個兒趴在沈長庚身上，像只攀著樹幹的樹袋熊。
被子一半蓋在她身上，一半拖在了地上。
沈長庚的胳膊還緊緊圈著她的腰，她的手也穿過敞開的衣襟，抓在他的胸肌上。
陽光溫柔地流淌在青磚地上，也照著地上兩雙並排的鞋子，一雙大，一雙小。
她的手下意識抓了抓，模糊的片段湧入腦中。
昨晚沈長庚把她當成暖水袋摟著不放，她原以為自己會睡不著，結果掙扎了沒一會兒，就蜷在他懷裡，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
渾身都暖融融的，這是她來到這裡之後，睡過的最舒服的一覺。
除了……
“沈長庚！”大小姐睡得粉撲撲的臉頰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。
“我沒有。”
“你拿開！”
“……別動！”低沉嗓音染了一絲啞，似痛苦又似央求，“你先……別動。”
“放我起來！”程姝大力推他的胸肌，屈膝撐在床上試圖起身。
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，她雙手發軟，起到一半又被壓住的被子拽住，踉蹌著撲了回去。
膝蓋重重壓在沈長庚的大腿，堅硬的膝蓋骨撞到了什麼。
“呃！”沈長庚痛哼一聲。
程姝第一次看見他的表情出現這麼劇烈的波動，眉心痛苦地擰緊。
程姝嚇得趕緊挪開膝蓋，卻被亂糟糟的被子捲住，只能分開腿騎坐在他腰上。
她扭頭往後看，他腰間卻被被子擋著，什麼也看不見。
“你怎麼了？我……我又沒有用力……”
沈長庚沒空回答，他弓了背，五指發白地攥著床單，呼吸都急促了幾分。
額上青筋突起，滲出熱汗，把漆黑髮根都染溼了。
“真的壓壞了嗎？”程姝推了推他胸口，將信將疑地嚷嚷，“你別裝了，才沒有那麼容易壓壞呢！”
沈長庚一聲不吭，抬起一隻胳膊擋住臉，只露出抿得發白的唇。
貼身的粗布褂子被撐得緊繃，幾顆釦子都開了，露出小片光滑的麥色胸肌，隨著有些急促的呼吸起伏，像是在忍受什麼劇烈的痛苦。
程姝的手指互相攪著，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咕噥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你別難過……會好起來的……”
沈長庚動了一下，狹長漆黑的眼眸從胳膊的縫隙裡露出來，靜靜地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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