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從哪一天開始，這雙眼睛就長久注視著她，裡面蘊藏的愛意日漸濃烈，不再掩藏。
程姝享受過許多人的愛慕與熱烈追求，也收到過無數昂貴的鮮花和禮物。卻從沒有人，會在冬天擔心她的腳冷，送她一雙厚厚軟軟的棉布鞋。
沈長庚不會說動聽的情話，也不會製造浪漫，他只會默默關注著她的需求，辦妥所有瑣事。尋來他所能找到的最好的一切，不動聲色捧到她眼前。
“沈長庚……”程姝眸光流轉，低低呢喃。
“趴下去。”沈長庚抬起一根手指，將她的腦袋往前推，“頭髮還沒擦乾。”
“……哼。”程姝鼓起臉，悻悻趴到床邊，下巴擱在手背上。
她的長髮豐厚濃密，擦了許久，髮尾還是微微溼潤的。沈長庚換了一條幹毛巾，不厭其煩一點點擦拭著。五指穿過緞子般柔滑微涼的髮絲，粗糙指腹不時蹭過頭皮，激起微小電流般的酥麻。
程姝享受地眯起眼睛，欣賞起床邊青磚地上，頭朝外擺得整整齊齊的棉布鞋。
仔細看去，藕粉色粗棉布上還有細細的白色小豎紋呢。靛藍手繡的小蘭草也十分秀氣。圓滾滾的擺在一起，像兩條火龍果軟麵包。
配色真是高階。
“這布鞋是誰做的？真好看。我明天要穿著去磨坊。對了，不知道鞋底防不防滑……”
“頭髮擦好了嗎？我們來下五子棋吧？”
“沈長庚？”
程姝嘰嘰喳喳說了一會兒，身後都沒有回應。她奇怪地轉過頭去，就瞧見沈長庚背靠著床板，長眸低垂，竟是睡著了。
燈光在他高挺的鼻樑塗抹陰影，也映出他眼下淡淡的青黑。
他手中還握著一縷烏黑長髮，隨著程姝的轉頭，而輕輕滑出。骨節分明的手指動了，本能勾住那一縷長髮，卻仍然沒有醒來。
程姝屏住呼吸，手撐在床板上支起身體，床板發出“嘎吱”聲響，她立刻僵住了，抬眸看去。
沈長庚呼吸均勻，居然沒有醒來。
她這才繼續著動作，手撐著床，貓一樣悄悄爬向沈長庚，仰頭望著他。
兩人的臉貼得很近，從程姝的角度，可以看清他眼底透出的青黑色，還有下巴上淡青色的胡茬，英俊而落拓。
她撅起唇，貼上去輕輕碰了一下。
好扎。
程姝皺皺鼻子，轉而去貼他的唇。
形狀優美的菱唇不厚不薄，透著健康的血色。冬天偏於乾燥，親吻時總蹭得她癢癢的。呼吸也比往日沉了，熱熱地拂在她的臉上。
“啵。”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程姝像只金魚，貼在他唇上親了幾口，沈長庚還是沉沉地睡著，沒有絲毫反應。
她抬起沈長庚的一條胳膊，鑽進他懷中，再拉著他的手圈在自己腰上。
想了想，又伸手去拽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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