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鮮的嫩豆腐狀如白玉,不需要多加烹調,只下開水裡滾了兩滾,就撈在粗陶海碗中。撒上切碎的碧綠蔥花,澆幾點醬油,再舀上一勺雪白的新豬油。
這些佐料被豆腐一燙,香氣立刻竄了出來。膏狀的豬油很快就融化開來,油潤潤地浸入了白嫩豆腐裡。
程姝搶著舉手:“我來拌豆腐!”
“當心燙。”沈長庚把筷子遞給她,囑咐了一句,才走去灶臺邊盛飯端菜。
程姝拿著筷子,在豆腐上劃了一道。沒怎麼用力,嫩豆腐就顫巍巍裂成了兩半,熱氣混合著熱氣撲到了臉上。
她又劃了一道,然後順時針攪拌了幾下,原本青白分明的豆腐,就均勻地染上了油潤的淺褐色。
沈長庚端來一盤土豆絲炒肉,一碗酸菜湯,又端來兩碗飯。程姝面前是一碗白米飯,還有配套的細瓷碟子,湯碗和小勺。他自己則是粗陶大碗裝的糙米飯。
她笑吟吟地捧起拌好的豆腐給他看:“看,這樣可以了嗎?”
“嗯,拌得真好。”沈長庚唇角也不自覺彎了彎。
新鮮的豆腐入口滑嫩,舌尖一抿就化開了。不用咽,就順著喉嚨滑下了肚,只餘清潤的豆香瀰漫在口中。
暖意從肚子裡蔓延開來,渾身都暖和了。
“別光吃豆腐,吃點肉和米飯。”
“豆腐好吃。”程姝吃得臉頰泛粉,嘴唇也被燙得嫣紅,還是隻盯著那碗豆腐。
想來大小姐昨天吃肉膩著了,沈長庚也不勉強她,端著碗低頭吃飯。
他很快吃完了一大碗糙米飯,又盛了第二碗。桌上的菜也大部分進了他的肚子。
“你怎麼吃這麼多?”程姝眼眸圓了圓,盯著他的喉結看。
她知道沈長庚飯量大,但晚上不會吃太多,一大碗飯吃完就不會再添了。今天卻連著添了兩碗。
沈長庚頓了一下,喉結滾動,把飯嚥了下去。才說:“今天推磨做豆腐,費力氣。”
他抬起手,偷偷蹭了下唇角。
一夜沒睡,白天又在磨坊推磨,耗費不少力氣。剛才吃飯就急了些,他的吃相是不是太粗魯了?
大小姐嫌棄他了?
程姝的注意力卻放在另一件事上:“今天磨豆腐,你都不叫我去!我想去看磨豆腐的。”
村裡就過年前這幾天最熱鬧,分糧食分肉,還有一個分豆腐。何況,還能看到猛男推磨。
“等明天,帶你去磨坊看打年糕。”沈長庚暗暗鬆口氣,舀起一勺豆腐放在她的小碟子裡。
豆腐很燙,她不急著吃,擺弄著手裡的銀勺:“今天也是你點的豆腐嗎?趙老頭和林老師他們分到豆腐了嗎?有沒有豆乾吃?”
“嗯,我親手點的豆腐。兩位老師也分到了。明天我帶你去看打年糕,順便給他們送些年貨去。”
“昨天晚上你包好的東西,就是送給他們的嗎?”
“嗯,還有林三奶奶和楊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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