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隨著捶打，糯米飯糰逐漸變得黏軟，看不見顆粒分明的米粒了，而是黏成一大團。錘子捶打下去時，聲音也變悶了，還有些黏糯。
老楊頭把糯米飯糰翻過來時，總會高高舉起，再摔進石臼裡。以此讓糯米糰變得更加鬆軟，木錘能錘打得更均勻。
大傢伙看得津津有味。尤其是女人們，恨不得掏出一把瓜子來嗑。
“還得是沈長庚，年年都是他第一個上！真有勁兒！”
“你瞧瞧他那腿，咋那麼長？個子這麼高！”
“當兵養出來的唄。當兵伙食好，頓頓能吃紅燒肉！”
一首不說話的姑娘開口了：“你家小叔也當兵了，前年坐著車回村探親，個子還沒他媳婦兒高。”
“鳳喜，你這麼向著沈長庚說話，是不是看上他了？嫂子我幫你去說說？”
“去你的！”
女人們半真半假地調笑著。笑鬧聲落在程姝耳朵裡，釀成了醋。
她兇兇地掃向人群，可是那麼多的人，全都看著沈長庚。她連一個撒氣的目標都找不到。
捶了有十來分鐘，沈長庚後背的褂子浸溼了一小片。額角和後頸處也滾落熱汗，麥色肌膚被陽光曬得發亮。
“行了。你歇會兒。”老楊頭喊了聲。
沈長庚停下錘子，呼吸如常，只沉了些：“我還行。”
“行了！別仗著年輕就不愛惜自己身子！”老楊頭壓低嗓音，帶著點氣。揚手招呼，“換一個人！”
一個年輕後生走了過來，從沈長庚手裡接過木錘：“我來吧。”
“咚咚”的聲音又響了起來。
沈長庚走到水槽邊，雙手掬起沁涼泉水潑在臉上，又扯起衣襬擦汗。
“放下去！”程姝擋到他面前，氣氣地叫。
沈長庚動作頓了下，放下衣襬。熱騰騰的麥色腹肌就被褂子擋住了。
“不守夫道！”程姝胸膛起伏，一股酸意盤旋在胸口，繼續批評他，“你幹嘛把衣服撩起來？其他女人都在看你！還……”
“太熱了。”沈長庚垂著眼。
“什麼？”程姝被打斷思路，愣了愣。
“我穿著衣服。”沈長庚臉上還滴著水，沿著額角和濃黑眼睫往下滾，“我答應過你，從沒再在外頭打過赤膊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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