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還要兩個年年有魚。”
老楊頭又拿出兩條，換成兩個年年有魚的年糕，將一個挺大的元寶籃子裝滿了。
沉甸甸的籃子壓得豔紅嫂子胳膊往下沉。剛走出隊伍，她男人就把籃子接了過去。
引來女人們的一片豔羨聲。
“豔紅，還是你福氣最好，三個兒子一個比一個壯實，日子過得這樣紅火，男人又知道疼人！”
她男人不自在地低了頭，加快步子，擠出了女人們的包圍圈。
豔紅嫂子落在後頭，抿著嘴笑。生過三個孩子的她面容依舊白淨，眼角眉梢透著幸福。
“他還差得遠呢。要說疼人，還得是沈……”
話還沒出口，她就剎住車。程知青還沒跟沈長庚打結婚報告呢，說這些容易影響姑娘名聲。便急忙岔開話題：“嬸子，你今年打算換多少年糕？”
可女人們的八卦之心被挑起，哪有這麼容易打住。
“說到疼人啊，還得是沈長庚！”
“可不？真看不出！從前咱們背地裡都說，沈長庚俊歸俊，性子冷得像塊鐵，再加這樣的出身，將來咋娶老婆？誰知道那程知青一來，他就跟開了竅似的。”
村裡沒有事能逃得過女人們的眼睛。
沈長庚明面上不顯，可暗地裡不知為程知青做了多少活，事事打理得妥帖。看著程知青的眼神啊，能把一塊生鐵活活給燒化了。
就連上了年紀的大娘嬸子們，都看得臉上發燒。
桃溪村的女人們，啥時候被丈夫這樣看過？這樣體貼過？
私下裡對著感嘆：“白活了，這輩子真是白活了。”
又有個女人說：“程知青現在就住他家裡，你們說他倆……”
女人們聲音低了下去。
有人捅捅楊花嫂子：“你不就住沈長庚隔壁嗎？你說說，他倆真住一塊兒了？”
“瞎說！人家程知青才十九歲，可別壞了人家名聲。再說，沈長庚也不是這種輕薄人。”
楊花嫂子一首沒吭聲，這會兒接過話。
她家和沈家只隔著一道牆。兩家常年住著，一向沒來往。前兩年她剛懷上小女兒時，她男人去武陵鎮碼頭出工，想掙些錢給她補身子養胎，卻不小心從碼頭跌下去，腦袋上磕得血流如注。是沈長庚一路揹著他趕到縣醫院，還掏錢墊上手術費，才算保住了性命。
她男人腿上打了石膏，休養了小半年。那段日子，家裡老的老、小的小，她又懷著身孕，砍柴打水樣樣都難。是沈長庚不時來搭把手，院裡的柴火劈得整整齊齊，水缸也總是滿的。後來村裡辦起木器合作社，還是沈長庚向大隊長提出，她男人瘸了腿，木匠的手藝沒丟，這才將她男人也安排了進去。
兩家明面上沒交往，楊花嫂子卻是記在心裡的。
“我就不信！二十啷噹歲的小夥子，對著這狐狸精似的姑娘，忍得住？”一個女人撇撇嘴。
楊花嫂子到底沒憋住，壓低嗓音：“我倒是成天能聽見，那沈長庚清早半夜的……在院子裡衝冷水澡。”
“譁”地一聲，女人們捂著嘴，心照不宣地笑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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