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又乖得不可思議，睡夢中也要將他的手抱在心口的位置。
彷彿離開了他，就活不下去了。
掌心燙得沁出細密汗意，貼在她的心口，嚴絲合縫。
砰，砰。
手掌成為兩人之間聯絡的脈搏，令他與她的心跳頻率趨於一致。
她是他體外的心臟。
……
“喔喔喔——”不知誰家的公雞，迎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，昂首啼叫。
長坡上下數條巷子，雞鳴狗吠，遙相應和。門扉吱嘎開闔，早起的女人披著棉襖，“嘩嘩”地從井裡打水，開始了一天的忙碌。柴菸絲絲縷縷冒出煙囪，融入霧氣中。
程姝裹著被子趴在床沿，長髮亂糟糟披散著，小臉還帶著粉撲撲的印子。
“沈長庚，天亮啦——”
躺在地鋪上的男人閉著眼，陽光落在他的鼻樑上，面部的摺疊度流暢得不可思議。只是睡覺時，唇角也緊緊抿著，像是不高興的神氣。
薄被胡亂堆在他腰腹間，又被他的胳膊壓住，沒有繫好的衣襟裡露出小片麥色結實的胸膛。
程姝打了個哈欠，睫毛上沾染了淚水，看了他一會兒，就拖著被子搖搖晃晃爬下床，腳丫子還在他腹肌上踩了一腳。
她的重量連帶著一床厚被子，盡數壓在沈長庚身上。
他卻哼都沒哼一聲，只有眉心皺了一下，快到程姝以為是自己的錯覺。
“沈長庚，起床。”程姝晨起的嗓音軟綿綿，帶著點糯。
她趴在沈長庚身上，抬起臉，目光恰好落在他線條堅毅的下巴。上面泛著淡青色的胡茬照得鮮明，令他過於年輕英俊的面容，添了幾分男人味。
她伸出手，摸一摸他的胡茬。很扎手，像是摸著什麼刺，扎手，卻又癢癢的。
往下是橄欖狀的喉結，在修長的脖子上十分明顯。沈長庚喝水吃飯時，說話時，或者只是沉默地看著她時，總會上下滑動，鮮明得令人難以忽視。
程姝好奇地盯著那枚喉結，伸出指尖碰了碰，另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，什麼也沒有。
喉結在她指尖下動了一下。很慢，卻無法忽視。
程姝撐著他的胸膛抬起身來，居高臨下地盯著沈長庚。淡金色的晨光裡，他閉著雙眼，睡顏平靜。
“你醒了吧？”程姝低下頭，幾乎是鼻尖對著鼻尖，狐疑地盯著他。
濃密而沒有什麼弧度的睫毛垂下，掩住漆黑深邃眼眸。只有睫毛，幾不可察地輕輕動了動，分不清是醒了，還是被她的呼吸吹動了。
深深的眼窩下，是兩片淡淡的青黑色。這幾天一首沒有淡去。
程姝看到這裡，心尖軟了一下：“是不是這幾天太累了呀？一首都沒睡好，還幹那麼多活。”
她嘟嘟噥噥，手指在他的黑眼圈上摸了摸，彷彿這樣就能抹掉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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