岌岌可危的理智，應聲而斷。
沈長庚用力吞嚥一下，嗓子裡彷彿吞下一把沙子，幹得發痛：“今天我手涼。”
“不怕。” 程姝哼唧。
屋子裡光線昏昧，什麼也看不清。沈長庚腦海裡卻己浮現出大小姐倔倔的小臉，天生上翹的細長眼尾撐圓了，幾分天真，幾分嬌媚，教人忍不住要跪倒在她裙襬下，滿足她的任何要求。
沈長庚緩緩伸出手，抬高，沿著被褥的縫隙伸進去。
他的動作很慢，剛伸進溫暖的被窩，就被一雙柔軟的小手握住。那雙手細嫩，微涼，如同小貓的肉墊，又似一朵開在春夜裡的花。
“沈長庚，你的手明明很熱。”
桃溪村的夜又冷又潮溼，程姝一個人在被子裡捂了半天，也不覺得暖和。
沈長庚的手卻是滾燙的，骨節堅硬，卻傳遞著源源不斷的熱度和力量。彷彿只要握住這隻手，她就能擁有與他一樣的勇氣，什麼也不必害怕。
她掰開他虛虛握拳的手，開啟修長指節，軟軟地將小臉貼在寬大掌心裡。
掌心的繭蹭過臉頰軟肉，她顫了顫：“唔，有股藥酒味。”
沈長庚的手立刻僵住了，往外抽。
“你聞聞，我手上也有藥酒味。” 程姝把手伸出被窩。
她的手不夠長，指尖垂在半空中摸索著。
卻很快就觸碰到了他高挺的鼻樑，潮熱呼吸打在她指尖，滾燙，紛亂，像小狗。
她正要嘲笑他，溼溼熱熱的觸感就從指尖一掃而過。
“啊！” 程姝低叫一聲，猛地抽回手，掀起被子把自己藏進去，卻連帶著將沈長庚的大手一塊抱住了。
心臟怦怦跳動，聒噪得厲害。
惱羞成怒之下，她張開嘴，低頭狠狠咬在沈長庚的虎口上。
他的手掌寬大，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，佈滿了傷痕與老繭。幹活發力時，手背上淡青色的脈絡凸起，一首延伸到小麥色的腕骨上，充滿了澎湃的力量感。
連虎口上也有幹活時磨出的繭子，咬下去硬梆梆，硌得她牙疼。
沈長庚的手指蜷縮起來，往外抽。
程姝忙雙手抱住他的手腕，更用力地咬住了，還用牙尖磨了磨。
黑暗裡，驀然響起一聲悶哼。
急促，隱忍。
沈長庚眉心緊擰，黏膩汗水滾動在寬闊脊背上， 死死咬住牙才沒有發出更多的聲音，手更是一動不敢動。
大小姐咬得一點也不疼，像小貓的尖牙叼住皮肉，軟而潮熱的呼吸落在虎口上，比起疼痛，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癢。
顱腦裡炸開血液轟鳴聲。理智和身體背道而馳，劇烈地拉扯著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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