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拉住他的手指，藉著力道站起身來。
這時，老楊頭掀開裡屋的布簾走出來，雙手侷促地搓著，臉頰漲得通紅。他家日子本就清貧，翻遍屋子也拿不出像樣物件來回贈，急得首上火。
沈長庚一眼便看出他的窘迫，“楊叔，姝兒很喜歡您編的這些竹器。”
“這算什麼？喜歡就挑幾件，都是不值錢的粗東西！” 老楊頭連忙說。
“怎麼會，全是純手工做的，可是獨一無二的藝術品呢！” 程姝毫不吝嗇地誇讚。
聽見自己編的竹筐被這般誇獎，老楊頭臉上瞬間有了光彩，又靦腆又慚愧：“這哪裡比得上擎哥兒的手藝。你要是喜歡，挑幾個帶走！”
“那我可就不客氣啦！”
程姝轉過身，在一堆竹器裡細細挑選，最後揀了一柄長柄舀水竹筒，還有一隻方底圓口的小竹籃。
“再多挑幾件，怎麼才拿兩樣？” 老楊頭勸道。
“這兩樣就夠啦。正好我的小籃子被黃梔子染了色，換個新的。進山摘野菜正合適。” 程姝笑著說。
老楊頭一聽立馬來了精神：“那改天，我專門給你編個小揹簍，輕巧結實，摘野菜最合適！”
“那可多謝楊叔啦！” 程姝大大方方地道謝。
沈長庚走上前，從架子上取下那隻小竹籃，指腹細細摸遍籃身，檢查過沒有扎人的竹刺，才遞到程姝手裡。
程姝拎在手裡，總覺得哪裡不得勁。
沈長庚會意，立刻拿過她帶來的小包裹放了進去。
程姝滿意了，將籃子挎在胳膊上，像挎著奢牌新款包包一樣展示著：“好看嗎？”
“好看！”
沈長庚和一旁的小寶珠異口同聲。
耽擱半晌，二人才起身告辭。
程姝非要自己挎著籃子，籃子裡還擱著小包裹和那隻長柄竹水舀，還有一小包老楊頭執意塞給她的果乾。那原本是留給寶珠過年吃的。
剛走到門口，就瞧見幾個鄰居躲在一旁探頭探腦。一看見他們出來，又慌忙轉回頭裝作閒聊。
“楊叔，我們先走了，您別送了。”
“哎，你們慢走。” 老楊頭不便多言，只牽著小寶珠朝二人輕輕點頭。
首到兩人的身影徹底走遠，老楊頭才收回目光，撿起編了一半的竹筐重新坐下。
一個胖女人湊過來搭話：“老楊頭，沈長庚跟那個程知青是真處物件了吧？還特意一塊上門給你送年禮。”
“別亂說，人家城裡姑娘就是好奇鄉下光景，跟著過來看看。” 老楊頭板著臉。
婦人咂了咂嘴，心照不宣罷了。
隔壁家的老頭兒卻是滿眼豔羨：“嘖嘖，沈長庚待你是真上心，三不五時來瞧你，逢年過節米麵點心從不落下，比我那三個親兒子都靠得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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