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從前是我爺爺的長隨，後來當了我家的工頭。”
“那林三奶奶呢？”
“是我父親的奶孃，也是看著我長大的。”沈長庚伸手扶著她，“三奶奶有些糊塗了，待會兒要是說錯什麼話，你不要生氣。”
“我就生氣！”程姝皺起鼻子，“我就愛發脾氣！”
“你不會。”沈長庚深深看著她，忽而低頭，在她鼻尖上親了一口。
“……”
程姝呆住了，忙往西周看了眼。
窄巷悠長，幾縷天光在零碎的青磚地蜿蜒，映出牆角地縫裡幽綠的青苔。斑駁的高牆將一切聲音都阻隔在外，只有水溝裡潺潺的流水聲。
有隱約的人聲從遠處傳來，更顯得安靜。
只差幾步路，就走出巷口了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說，在外面不能跟你太親密嗎？”程姝的心臟砰砰跳，磕磕巴巴地說。
沈長庚盯著她軟嫩透紅的臉頰，無甚歉意：“忍不住。”
“哼！”
林三奶奶家就住在巷尾。院門敞開著，三隻母雞在院子裡踱步，一把搖椅擱在旁邊，卻不見林三奶奶的人影。
程姝走到門口，揚聲喊：“三奶奶！三奶奶！”
她自然地去掉了姓氏，隨著沈長庚叫。
沈長庚嘴角上揚，率先走進敞開的院門：“三奶奶耳朵不好，首接進來吧。”
程姝跟著走了進去。
她上次來林三奶奶家換過雞蛋，對這個小院子並不陌生。
小院還是那樣清簡，安靜得只有母雞咕咕的叫聲。三奶奶正在廚房裡做飯，沈長庚走到她跟前，蹲下去喚了兩聲，她才抬起頭來。
“是阿衡，阿衡來看我了？”
沈長庚接過她手裡的柴火放下，扶著她站起身：“是擎哥兒來看您了。”
林三奶奶蹣跚著走出廚房，渾濁的老眼被陽光照得微微眯起，瞧見院子裡站著個姑娘。
日光融融，包裹著少女高挑的身影，那身段勻淨舒展，緞子般的長髮在風裡輕輕起伏。
“這就是衡哥兒的媳婦兒？”
林三奶奶蹣跚著往前走，顛著小腳踩在地上，令人擔心她會不會就此絆倒。
沈長庚從後面扶住她，程姝也連忙迎上前兩步：“三奶奶。”
“衡哥兒，這就是你上海帶回來的媳婦兒？模樣真大方，長得真好！” 林三奶奶緊緊握著程姝的手不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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