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庚沒說話，起身回房裡取了把小剪刀回來。拿起一張紅紙對摺兩下，拿起小剪刀開始剪。
他的手骨節分明而粗糙，剪刀在他手裡如同玩具，遊走在紅紙間，紙屑簌簌落在桌面。
不多時，他就展開紅紙，遞給程姝。
程姝小心地捏著紙邊，對著光看。
是一條甩尾的小魚，周圍一圈圈波浪紋圍繞著它。
“是年年有餘！”程姝驚奇地叫起來，“沈長庚，你真厲害！”
沈長庚拿起剪刀，不歇氣地又剪了幾張窗花：喜鵲登梅，福字紋，五穀豐登，線條利落，都是常見而吉祥的圖案。
程姝扒開他的手，仔細看了又看。他的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，指腹和掌心裡佈滿厚繭，還有幾道新舊疤痕。要不是親眼看見，她才不信這些精緻的窗花是出自他的手裡。
“你的手真巧，怎麼這麼厲害呀？”她嗓音軟軟，眼裡寫滿崇拜。
“這不算什麼。”沈長庚壓抑著上揚的唇角，“以前學著剪，哄弟弟妹妹的。”
村裡趕墟會，有小販賣彩紙扎的風車和窗花，弟弟妹妹瞧著別的孩子有，眼巴巴望著。沈長庚賣了編小筐的錢，買了家裡需要的米糧和妹妹的衣裳，己經沒有多的一分錢來買風車了。
只能哄著弟弟妹妹，回家給他們做。家裡沒有彩紙，沈長庚就用舊報紙琢磨著剪出花樣來，一樣地好看。報紙做的風車，固定在麥秸稈上，在晚風裡也能轉得飛快。
“你教我。”
嬌聲嬌氣的嗓音打斷他的回憶，程姝拿起一張紅紙，又伸手來搶剪刀，“我也來剪一個。”
沈長庚避開她的手，溫聲說：“剪刀危險。你想要什麼，我給你剪。”
“我要……我要一個小貓！”
沈長庚才想說自己不會，就對上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。
“我試試。”
他將紅紙對摺，思索了片刻，鋒利的剪刀在紅紙上咔嚓咔嚓遊走。片刻後，他展開紅紙。
菱花窗格里，赫然出現一隻端坐著的小貓。線條有些笨拙，還有一條粗尾巴。
程姝懷疑地看了半天：“這是小貓，還是小狗？”
沈長庚又用剪刀修剪一下尾巴，在耳朵上也剪了兩下，變出一條彎曲的貓尾巴，兩隻尖尖的耳朵。
抿著唇角：“是小貓。”
“醜。”程姝皺了皺鼻子。
沈長庚說：“我再剪一次。”
程姝卻己經小心地接過小貓，捂在胸口，“這個貼在我房間裡。我們再剪一些新的，貼在弟弟妹妹的窗戶上吧。廚房和門口，也要貼。”
沈長庚自然沒有不答應的。
他會的花樣不多，都是些簡單樸拙的樣式。早知大小姐喜歡，應該多學一些。記得小時候家中過年，門窗上貼滿了各式各樣的窗花，樣式精緻繁瑣，映著大雪好看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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