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姝把紅紙疊成兩半，捏著剪刀，思索了一會兒才開始剪。她動作很慢，邊想邊剪，一連剪壞了兩張紙，才勉強剪出一張合格的成品。
“噹噹噹當——”她展開紅紙。
靈動的眼眸閃啊閃，望著沈長庚：“猜猜看，我剪的是什麼？”
沈長庚的視線全落在她生動的眉眼上，聞言往下，瞧見紅紙上是一個精緻的六瓣花紋，邊緣線條圓潤，是他從未見過的圖案。
“是……花？”
“是雪花呀。”程姝低頭看了眼，她剪的是聖誕節裝飾用的六瓣雪花，她在小學手工課上學過，好容易才剪出來！
“好看。”沈長庚聞言，連忙認真端詳了一番。
雪花的紋路舒展雅緻，和他剪的小貓擺在一起，風格迥異。
程姝頓時信心大增，靈感源源不絕，舉著紅紙又剪了好些窗花。她自己琢磨著胡亂剪的，都是沈長庚從未見過的圖案。
稀奇古怪的貓貓頭，含苞的鬱金香，層層疊疊的愛心和星星……線條有些笨拙，卻靈動有趣。
不小心剪壞了一張，她隨手就要揉掉。
“別撕。”沈長庚伸手攔住，小心地接過那張窗花展開，是一張層層疊疊的愛心。
沈長庚仔細地撫平邊角，將它夾在一本厚厚的大開本《植物圖鑑》裡，和其他的窗花一起壓平。明天就能貼在窗戶上。
他望向潔淨透光的窗戶，想象著紅色窗花貼在上頭的樣子。
家裡很多年沒有貼過對聯與窗花了。小時候是連溫飽都困難，顧不上這些。長大後是淡忘了過年的滋味，頂多想辦法多弄些好吃的，為弟妹添些油水。
這是他時隔多年後，第一次想要好好地過個年。
金紅色的霞光逐漸染紅了天空。
斜坡上的巷子，今天格外地熱鬧。這家的兒子回家了，那家的女兒帶著新姑爺回門了，還有親戚提前來送年禮的，笑聲絡繹不絕。
雪菜炒年糕，酸菜燜豬肉，辣子炒魚乾的香氣，在巷子裡縈繞著，也飄過院牆與門縫，傳進小院子裡。
還有紛沓而來的腳步聲。
程姝推開門，小腦袋探出門口看了眼。
幾道人影有說有笑地走進了巷口的一戶人家。
霞光鋪在青石板小巷上，家家戶戶的門開著，玩耍的孩子們各自回家吃飯了。只有一地紅色鞭炮碎屑，散發著淡淡的硝煙氣息。
她只好把門關上，噠噠跑進廚房裡去。
廚房裡火光融融，沈長庚站在灶臺邊炒菜，火光映著他精壯的肩膀線條。
筍乾炒豬肉絲的香味壓過了巷子裡的一切飯菜香。桌上己經擺著一碗雞蛋羹，用盤子倒扣著保溫。
程姝從背後抱住他的腰，小臉貼在他的肩胛骨上蹭蹭：“好香呀。”
又撒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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