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真討厭！”
等鮮香滑嫩的豬肉絲入口時，又不討厭了。筍乾十分厚實，口感分外有嚼頭，越嚼越香。
程姝滿足地眯著眼，肩膀也愉悅地搖搖晃晃：“好香呀。筍乾好吃，我要吃筍乾。”
“好吃也不能多吃。”見她光顧著吃筍乾，連飯也沒吃幾口，沈長庚將豬肉絲挑在她碗裡，“筍乾多的是，以後慢慢給你做。”
程姝撅著嘴：“我現在就想要多吃一點。”
沈長庚頓了頓，又夾了一筷子筍乾喂到她嘴邊：“多吃幾口飯，小心胃疼。”
程姝鼓著腮幫子嚼，胡亂“嗯嗯”兩聲，勺子又衝著雞蛋羹去了。
沈長庚欲言又止，終究狠不下心來。只換了個小勺，不時見縫插針地給她喂口米飯。
無底線縱容的後果就是，晚飯後不久，大小姐就捂著肚子哼唧起來。
小臉蒼白，一雙纖秀的眉擰得緊緊：“肚子好難受……”
“這裡？”沈長庚坐在床沿，大手沿著她軟軟的小肚子輕按。
“上面一點……”
“這裡是胃。”沈長庚皺眉，溫熱掌心熨貼在她胃部，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緊繃，“是不是筍乾吃多了？”
“才不是因為筍乾。”程姝額上滲出了細細汗水，雪白小臉如同剝殼鮮荔，還不忘嘴硬，“是因為……因為米飯太硬了。”
真是不管不行。
沈長庚彎腰，貼了貼她的額角，溫度正常，因為沾染了汗水而有些微涼溼潤。
“沒有發燒，也沒有吹到冷風。”他幾不可察地嘆口氣，“告訴過你了，一次吃這麼多筍乾會傷胃。”
“你還說我！”大小姐小臉垮了下來，扭頭埋進枕頭裡，只留給他一個烏黑的後腦勺。
頭頂上兩個小小的髮旋對著他，倔倔地生悶氣。
“……”沈長庚忙緩和語氣，輕輕扳過她的肩膀，“沒有說你。是我不好。”
明知道大小姐吃東西沒個限度，卻還是縱容著，害她痛。
他伸手摸進被子裡，大手覆在大小姐微涼的胃部，緩緩揉搓。揉了幾分鐘，她的眉頭也沒有鬆開，反而越擰越緊。
“疼……”程姝推開沈長庚的手，捂著胃，蜷縮在被子裡不住翻動，床板也隨之嘎吱作響，聽得沈長庚心中陣陣揪緊。
他扒拉開被子，藉著煤油燈昏黃微弱的光看仔細看她。她白嫩額上沁出晶瑩的汗水，烏黑鬢髮都浸溼了。軟紅唇瓣也透著幾分蒼白，她緊緊咬著唇，不時發出一聲低哼。
“別咬。”沈長庚立刻伸手過去，虎口輕捏著她兩頰，令她鬆開緊咬的牙關。
柔軟的下唇留下一排深深的牙印。
“可是我肚子好痛……”程姝很少這樣難受，一陣陣絞痛從胃裡蔓延至全身，叫她坐臥難安。雙腳踩在粗糙床單上不住磨蹭，又委屈又難受，說話的語氣也不由得蠻橫起來，“就要咬！”
沈長庚恨不能以身相替。此時此刻，他卻只能伸出手，擦掉大小姐臉頰上溼漉漉的水漬，冰冷的，分不清是冷汗還是疼出來的淚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