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拭到唇邊時，卻被程姝一把抱住手腕，啊嗚咬在他的虎口。
雪白細小的牙尖銜住皮肉，沈長庚下意識放鬆手上肌肉，生怕硌到她的牙。
從他的角度，只能瞧見大小姐長而濃密的眼睫，被淚水打溼了而黏成一簇一簇的，令他想起昂貴的蘇聯洋娃娃，又像倔強嬌蠻的小貓。
預想裡尖銳的痛感並未傳來。溫熱溼潤的小尖牙收著力道，叼著虎口的皮肉細碎磨蹭幾下，她便鬆開嘴，哼哼唧唧地哭出聲。
她推開他的手，傷心又絕望地哼唧：“沈長庚，我要死了。”
“胡說！你不會死，不會有事！” 沈長庚望著虎口處淺淺的溼潤牙印，心都快要碎掉，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他伸手拉高被褥，把程姝嚴嚴實實裹好，轉身大步往廚房走去。
聽著沈長庚走遠的腳步聲，程姝愈發地委屈了。身體的不舒服引發了心理上一連串的崩潰，從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，她就一首在受苦。
從牛車上摔下來，被稻子割傷手，摔下山坡被大雨淋得溼透，高燒不退，現在還多了個胃痛……
她好想回家，回到自己家的大別墅，回到自己柔軟溫暖的大床上，還有爸爸媽媽……
“噠，噠，噠。”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伴隨著一陣帶著桂花樹和冬夜溼寒的氣息傳來，床邊落下一道低沉嗓音：“起來，吃點東西。”
被子隨之被掀開，一隻溫熱的大手托起她的臉：“怎麼哭了？”
程姝小臉溼漉漉的，眼圈和鼻子都紅透了，緊緊閉著眼睛。濃密眼睫下還在不斷滾出淚水。
沈長庚手裡的瓷碗灑出些滾燙薑湯，幾點落在他手背上。他眉都沒皺一下，語氣放得更加和緩：“怎麼了？告訴我，是不是太疼了？”
“嗚……”程姝睜開眼，瞧見是他，小嘴一扁就往他懷裡埋。
纖細的肩胛骨不住顫動著，猶如蝴蝶的翅膀。
沈長庚只能放下碗，連人帶被子一併抱在懷裡，緊緊抱著，低頭貼著她軟嫩冰涼的臉頰。
源源不斷的熱度包裹著周身，程姝貼著沈長庚的臉頰，兩人的臉都被蹭得溼漉漉的，分不清是誰在傷心。
“張嘴。”
低醇嗓音在耳畔響起，令她迷迷糊糊張開嘴，就被喂進幾顆東西。
她下意識嚼了嚼，嚐到了生花生米的味道。
“多嚼一會兒，再慢慢嚥下去。”沈長庚隔著被子，輕輕順著她的背。
低沉嗓音天生就有令人信服的力量。
程姝按照他的話做了，慢慢將嘴裡的東西嚼碎嚥下。不多時，胃裡那股絞痛慢慢緩解不少，也不再脹得難受。
她的眉頭不自覺地鬆開了。
緩了一會兒，沈長庚又將紅糖姜水喂到她唇邊：“喝下去暖一暖胃，就沒那麼疼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