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弟把自己帶來的籃子放在桌上，揭開蓋在上頭的布，拿出一小壇醃蘿蔔乾。
“程姝姐，這是我自己曬的蘿蔔乾。”
“怎麼想起送我蘿蔔乾啦？”程姝把毛巾投入冷水裡，齜牙咧嘴地擰了一把，繼續捂在嘴上。
“你和沈大哥幫了我好多忙，可我都沒有什麼可以送給你們的。”她抿著唇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這蘿蔔乾不值什麼錢。可我媽別的手藝不提，醃蘿蔔乾可是一絕。”
程姝揭開封口的油紙，罈子裡的蘿蔔乾切成條，拌著紅辣椒和幾顆胖蒜醃成了淡黃色，散發出酸酸辣辣的香氣。
“謝謝啦。過年吃多了油膩，這個正好開胃。”程姝笑著接過小罈子。
在桃溪村，也只有程姝姐才能說出“吃多了油膩”這句話了。
招弟羨慕地想著。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雙手套，遲疑了一下，鼓足勇氣雙手捧著遞出去：“還有這個。”
那是一雙雜色毛線織的手套，淺白色為主，夾雜著淺藍，鵝黃和淡粉色。
“是我這段時間拆毛衣，攢下的零碎毛線。”
程姝驚奇地看了她一眼。
招弟急忙解釋：“不是偷拿的。是毛線太短了接不上去，我也洗得很乾淨的。我暫時還買不起成卷的毛線，就用這些織了兩雙手套，一雙給小妹，一雙送給你。程姝姐你別嫌棄……”
“不不，我是想說，這雙手套配色很好看呢。”程姝接過那雙手套。
雜色毛線的色調配得很好，針腳均勻，在陽光下泛著一股柔和的光澤。程姝將手穿進手套裡，柔軟的毛線妥帖地包裹著手指，大小也很合適。
“真好看。”程姝舉起手對著陽光細細欣賞，“招弟，謝謝你。你的手太巧了。”
招弟的眼睛瞬間亮了，抿著唇首擺手：“我……我自己瞎琢磨織出來的，織得不太好。”
這段日子，她拆完毛線，夜裡就著燈光偷偷地織這雙手套，請教了菊子她媽，拆拆改改好幾次呢。織出來的第一雙不太好看，送給了來弟，這雙才敢送給程姝姐。
“明明就很好看！招弟，你這麼聰明，好好讀書，將來做什麼都能成功。”程姝堅定地說。
“……嗯！”招弟用力點點頭。
程姝推過盛著雪片糕的碟子，招呼招弟吃。摘了手套仔細放好，就擰了毛巾繼續敷嘴。
“招弟，你會做飯嗎？”她甕聲甕氣地問。
招弟兩根手指捏著雪片糕，珍惜地剝下一層，軟軟薄薄的糕體捲起來，用牙尖啃著：“會呀！我西歲就幫著我媽燒火做飯了，就是做得不太好吃。”
“會生火就行。”程姝笑了笑，一勾唇就牽動唇角細小傷口，疼得她“嘶”了聲。
“沈大哥說了，你要是想吃什麼，我來做。或者帶上肉和菜，去找勝男姐她們一起吃。”
“才不要。我今天打算……”程姝勾了勾指尖。
招弟立刻屁顛屁顛地湊過來，洗耳恭聽。
程姝放下毛巾，湊在她耳邊如此這般地小聲說了幾句。
招弟睜大了眼睛，半晌，有些為難地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程姝：“你確定嗎？就我們兩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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