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曖昧得一點即燃。
沈長庚的手指隔著衣料，停了很久，又彷彿只有一瞬。
終於將陶瓷釦子繫上，沒有半分多餘的停留，指尖從衣襟上離開。
“好了。”沈長庚後退半步，刻意拉開一點距離，甜膩的香氣依舊縈繞在鼻尖。
他側頭望向窗邊，露出的脖頸染了紅，垂在身側的指尖攥得發白。
“……哦。”程姝腦子裡亂糟糟的念頭在瞬間落了空。
她鼓了鼓臉，扭頭走到桌子邊坐下，拿起梳子胡亂梳了梳頭髮。鏡子裡的少女，臉頰粉若桃花。
“我幫你梳頭。”沈長庚走到她身後，從鏡子裡看著她。
乾淨鏡面映出那雙黑沉沉眼眸裡未褪的欲色，一閃而過。不等程姝開口，他就從她手中接過那把桃木雕花小梳子。
“你笨手笨腳的，不要弄疼我。”程姝從鏡子裡瞪著他。
不知大小姐又耍什麼小性子。沈長庚溫聲應下，粗糙手指穿過她的髮絲，濃密黑亮，滑如綢緞，帶著冰涼的觸感。
一點點收攏在手心，握了滿把。
沈長庚將她的長髮仔細收攏在背後，一手託著髮絲，一手握著梳子，由上到下慢慢地梳著。其實不用怎麼梳理，她的長髮烏黑順滑，梳子一滑就到了底。
桃溪村養不出這樣矜貴的美人，也養不出這樣黑亮濃密的長髮。
木梳齒輕輕刮過頭皮，舒服得令程姝微微眯起眼，忍不住往後仰起頭。
“轉過來些。”沈長庚託著她的下巴，端詳了一下。手指勾起她鬢邊一綹髮絲，分成三股，交疊著編成麻花辮。
程姝垂眼看著。
他的手粗糙有力，梳頭髮時卻很輕巧，沒有弄疼她一絲一毫。沒一會兒，一條精緻的小麻花辮在他手裡成型。
“你還會編辮子呀？”她稀奇地伸手摸了摸，“你什麼時候學的？”
“妹妹小時候的頭髮都是我梳的。”沈長庚把她的小爪子按下去，繼續給她編另外一邊，“先別動，還有一邊。”
程姝只好乖乖地坐首了，任由沈長庚擺弄著自己的頭髮。
“好了。”沈長庚終於鬆開手，扶起桌上的鏡子對準程姝。
鏡子裡的人明眸皓齒，鬢邊烏黑髮絲編成兩條細細的麻花辮，烏黑髮梢卻繫著兩條煙粉色真絲緞帶。
“這是哪裡來的？”程姝驚喜地摸了摸。
“新年禮物。”沈長庚半蹲在她身前，仰頭欣賞著她驚喜的笑靨。
大小姐明明擁有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，卻永遠會為一點點小驚喜而開心。
“謝謝，我很喜歡。”程姝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愛，低頭在他的臉頰用力親了一口，“啵”地一聲。
又轉頭對著鏡子，喜滋滋地欣賞著自己的髮型。她年紀尚小卻己美得不可方物，鬢邊的兩條小辮子更顯出幾分天真稚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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