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。
沈長庚漆黑的瞳孔猛地放大，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大小姐的親口許諾，令他深藏在心裡的自卑，忐忑與惶恐在瞬間煙消雲散，強烈的幸福感令他如墜雲端，一時間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夢境。
他定定看她，薄薄一層溼意凝在眼底，喉結劇烈聳動。
“姝兒……”低沉嗓音啞得一塌糊塗，近似哽咽。
他握著程姝的手指顫抖著，冷峻眉眼軟得一塌糊塗：“我沒聽清，你能不能再說一遍？”
大小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辮梢的煙粉色蝴蝶輕輕搖晃：“聽不清就算啦……”
“姝兒！”沈長庚一把將她擁入懷中，唇貼在緞子般染著香氣的髮絲上，握住她的手緊緊壓在自己的心口，那裡跳得又急又兇，“再說一遍，再說一遍好不好？我想好好記著……”
他低低地乞求，滾燙的唇不斷落在她的髮絲，鬢角，額頭，落下久久散不去的烙印。
程姝被吻得喘不過氣來，雙手抵著他結實的肩膀不住地推。漸漸地，細白雙手又環住他的脖頸，嗓音顫抖：“我……我是沈長庚的媳婦兒……”
聽到這句話，沈長庚環抱住她的胳膊又緊了緊，親吻卻不再急切，而是貼著她的鬢角溫柔地啄吻。
親暱許久，兩人的呼吸才漸漸平復。
沈長庚將大小姐抱在椅子上，將弄亂的緞帶拆下來，整理了一下小辮子再重新系好。緞帶交疊纏繞兩圈，再從中間的孔隙穿過去，收攏，變成一個精緻整齊的蝴蝶結，在烏黑髮梢輕盈起舞。
“你怎麼會打蝴蝶結？也是給妹妹扎頭髮練出來的嗎？”程姝愛惜地摸了摸緞帶。
“是跟賣我緞帶的大姐學的。”沈長庚專注地系另外一個，“我說學了給媳婦兒扎小辮，她才肯教我。”
“沈長庚，你不老實。”程姝撩起小辮子，拿髮梢撩過他硬朗的側臉，“萬一我不答應給你當媳婦兒呢？”
“那我就在心裡叫。”沈長庚把緞帶整理平整，語氣平靜而自然，“你不要我，我心裡也只認定你一個。”
……
雪還在下。院子裡的積雪積了厚厚一層，井蓋，柴垛，菜地都被雪掩住了，濃綠的桂花樹也頂著厚厚一層雪，枝條壓得彎下。
地上的雪松鬆軟軟，像一條蓬鬆暖和的棉花毯子。從臺階下開始，一連串小腳印彎彎曲曲通向了門口。
推開大門，長長的巷子完全變了模樣，白雪覆在兩邊的屋簷和柴垛，青磚地面也變成雪白，卻凌亂地落著許多腳印，還有幾個歪歪扭扭的雪人立在門邊。
幾個穿得棉花包似的孩子，正圍在一起，用煤塊給雪人安上鼻子和眼睛。
一個眼尖的孩子瞧見了程姝，推了推其他的孩子。
幾個小腦袋齊刷刷轉過來，睜大眼睛看著她，誰都不好意思先說話。
卻見她先笑了，親切而友好地招招手：“新年好！”
孩子們瞬間紅了臉：“新年好！”
“姐姐新年好！”
孩子們爭先恐後地向她打招呼，又笑又叫，引得門裡出來幾個大人來看發生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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