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國二十西年,六月十九。
謝殊看著一望無際的森林,突然後悔騎馬。
“我怎麼不坐飛機呢?”
他小聲嘟囔,將牽馬繩綁在樹幹上,拿下揹包席地而坐。
泥土的潮溼混合著樹葉的清香,抬頭看,是遮天蔽日的綠。
再往前走兩公里,便是林家村,村莊依河而建,幾十戶人家,己經算是大村。
今晚就住那吧,
謝殊擰開水杯瓶蓋,抬起胳膊,清涼的液體傾倒而下。
林家村早年被土匪劫過,恰巧聶涯帶謝殊出來見世面,從頭到尾看了給一清二楚。
回家後,一個添油加醋,一個高燒不退,哭爹喊娘。
謝如瀾暴怒。
次日聶父就帶人去把那些山匪給剿了。
救出百姓二十有餘,其中林家村佔大頭。
這裡的村民每年除夕,都趕好幾十里路去金陵給聶家送山野貨,嘰裡咕嚕說著感謝的話。
方言。
雖然一個字也聽不懂,但東西很好吃。
今晚來頓小野炊,妙啊。
謝殊站起身,將揹包往肩膀利落一甩,邁步朝前走。
趕了整整一天的路,他的身體很疲憊,步伐緩慢,腳步聲被鳥叫聲掩蓋,在樹林中並不明顯。
約莫五分鐘,他走到樹林邊緣。
“咳咳......”
不遠處傳來壓抑的咳嗽聲,謝殊耳朵動了動,放輕腳步摸過去。
雜草長的很高,他抬起右手,小心翼翼剝開樹葉。
溪谷旁的亂石灘上,坐著西五十個人。他們穿著破舊的灰色軍裝,有的躺在擔架上,有得靠在石頭上,
衣衫襤褸,臉色蠟黃。
最右邊的男人看起來稍微精神些,正蹲在溪邊打水,駁殼槍從腰間露出,側臉還沾著血跡。
——紅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