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旺緩緩開啟,破布裡面竟然是一顆人參。
“去年我打了一個女真的部落,繳獲的東西,正經西百多年的遼東野山參,鬚子都全乎,一點沒傷,你身子虛,留著,這玩意是救命的東西,萬一哪天有個急病,重傷,濃煎了灌下去,能硬生生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,比啥靈丹妙藥都管用!”
人參紋路蒼勁,鬚子細密完整,一看就是極品,朱旺首接包起來塞進自己懷裡,笑道:“文剛哥,這太貴重了,我哪能收……”
柴剛一口一個糟魚,笑道:“不收你給我!”
“什麼話啊,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再要的,喝酒……”
“文剛都沒空手,我這個當大哥的,更不能白吃飯!”
旁邊的沐英笑著搖了搖頭,也從隨身的錦袋裡拿出個油紙包,遞了過去:“我也沒什麼好東西,這趟在西番的雪山裡平叛,當地土司獻的雪蓮,正經長在雪線以上的,年份不短,你去倭國吹了一路海風,江南又溼氣重,這玩意煮水,泡酒都能用,驅寒補元氣,正好給你調調身子……”
朱旺伸手接過油包紙,笑著說道:“啥也不說了,都在酒裡了!”
一碗接一碗的酒灌進肚子裡,都有了醉意,話匣子徹底打開了。
“你們是沒去倭國看看,那地方看著不大,亂得跟一鍋粥似的,南北兩個天皇對著幹,下面的大名天天打仗,一個個窮得叮噹響,手上有幾百人,那都能成割據一方的諸侯,還有那倭人,和咱大明半拉孩子這麼大,騎在馬上,那就和猴子騎狗似的……”
柴剛聽後,拍著桌子大笑起來,說道:“這些倭寇怎麼就不來騷擾遼東的,讓我也抓幾個玩玩啊!”
“倭寇有啥好玩的!”
柴剛笑著擺手道:“如果真像旺弟所說一樣,我還真需要這些倭人有大用處,這幾年我在遼東修建堡壘正好可以用到?”
朱旺一愣,舉著酒杯的手都停了,樂了:“喲?哥哥,我還以為你恨得牙癢癢,合著還看上這群倭子了?他們除了殺人放火,還能給你幹活?”
“那可不!”
柴剛一拍大腿,嗓門更亮了,說道:“倭子,一個個長得五短身材,矮不拉幾的,咱們大明的漢子彎腰都費勁的窄壕溝,碉堡裡的暗道,射擊孔的細縫,還有山壁上掏的暗堡,他們鑽進去正合適,轉身,幹活都靈便得很!”
“咱們修堡壘,最麻煩的就是那些犄角旮旯的細活,大個子進去轉不開身,使不上勁,這群倭子,天生就適合幹這個!”
他又灌了口酒,越說越起勁:“咱們徵來的民夫,乾重活累了要歇,傷了病了要管,萬一死了,朝廷還要問責,安撫家屬,麻煩……”
“這倭子就不一樣了,都是抓來的俘虜,管兩頓糙米飯就能往死裡用,讓他們挖溝修堡,一點不敢偷懶,幹得慢了鞭子就上去了,就算死了,也沒人替他們喊冤,朝廷也不會說半個不字,純純的廢物利用,多省心!”
“哈哈……”
朱旺大笑道:“是這個理!”
“兄弟,你以後在江南沿海,要是抓到活的倭寇,別都一股腦砍了,給哥哥我打包送遼東去,有多少我要多少,正好我要再往前推防線,修十幾個新堡壘,還要挖幾十裡的壕溝,正缺這幫矮子給我幹活呢!”
朱旺一口答應下來,說道:“小事,喝酒!”
又是幾碗酒下肚,柴剛捅了捅爐子裡的炭火,感慨道:“就是遼東那鬼地方,冬天是真他孃的冷,能把人耳朵凍掉!”
柴剛齜了齜牙,繼續道:“晚上巡營,棉服穿三層,風還是跟刀子似的往骨頭縫裡鑽,寒冬臘月的天那是真扛不住。”
沐英一首安靜聽著,偶爾抿一口酒,這時候才開口,語氣沉穩,突然感慨道:“我這兩年也沒歇著,洮州的西番叛亂,在雪山裡鑽了小半年,那地方比遼東還苦,走兩步就喘,雪沒到大腿根,連口熱湯都喝不上,這邊關哪有不苦的!”
“是啊,義父讓咱們幾個守邊關,那是對咱們信任,再苦再累,那都是值得的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