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!
左丞相胡惟庸、右丞相汪廣洋,禮部尚書任昂,禮部侍郎張衡,西個人都低著頭,大氣不敢喘,殿內靜得只能聽見朱元璋手指敲擊案面的“篤篤”聲。
這聲音敲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,朱元璋才終於開口,聲音冷得像冰:“胡惟庸,咱再問你最後一遍,占城國的使臣,到底是哪天到的應天?”
胡惟庸往前挪了半步,躬身答道:“回陛下,是九月十二日到的,臣見陛下連日操勞萬壽節大典,怕這些化外瑣事擾了陛下心神,便讓禮部先安置在會同館,等聖壽過後再擇日朝見,貢品也己清點完畢,正準備今日入庫。”
他說得不慌不忙,語氣恭敬,彷彿真的是在為皇帝分憂。
朱元璋冷笑一聲,拿起那占城國的國書,首接摔了過去。
“九月十二日?那這國書上寫的八月廿六抵大明境,是占城國王寫錯了?還是你胡丞相眼睛瞎了?”
胡惟庸臉色一白,連忙拱手道:“陛下息怒,臣……臣是聽禮部稟報的日期,具體入境時日,臣並未細查。”
他說著,轉頭狠狠瞪了一眼旁邊的禮部尚書任昂。
任昂心裡一慌,立馬解釋道:“陛下明鑑,朝貢事宜向來是中書省先接文書,再由禮部安排館驛和朝見日期,臣根本沒收到中書省的任何牒文啊!”
“胡說!”
胡惟庸厲聲喝道,“八月底我就讓中書省舍人把牒文送到禮部了,是你們自己壓著不辦,現在反倒來賴中書省?”
“臣沒有!”
任昂急得滿頭大汗,快速說道:“中書省根本沒人來過!不信陛下可以查禮部的收發檔,胡相,你可不要推卸責任啊!”
“你是說本相記錯了?”
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,在殿上吵了起來,互相把罪責往對方身上推。
胡惟庸說禮部失職,任昂說中書省匿而不發,吵得不可開交。
朱元璋坐在上面,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,手指越敲越快。
突然,他猛地一拍大案,案上的硯臺“哐當”一聲翻倒,墨汁潑了滿桌,順著案沿滴在地上,像一道道黑血。
“夠了!”
殿內瞬間鴉雀無聲。
朱元璋霍然起身,指著階下眾人,聲音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:“你們吵!接著吵!咱倒要看看,你們能把這黑鍋甩到天上去!”
他霍然起身,走到殿中,腳步沉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尖上。
“占城,一個遠在南疆萬里之外的小國,翻山越嶺,漂洋過海,走了大半年才到應天,人家為什麼來?是敬畏我大明的天威!是仰慕中華的教化!是帶著舉國上下的誠意,來給咱祝壽,來給大明稱臣的!”
他越說越激動,聲音都在發抖:
“結果呢?你們是怎麼待人家的?把人家的國書扣了!把人家的貢品私吞了!把人家關在會同館那個破院子裡,連口飽飯都不給吃!咱派人去的時候,那幾個使臣連個過冬的衣物都沒有!”
“咱問你們!”
朱元璋指著他們的鼻子,一字一句地吼道,“這要是傳出去,天下萬國怎麼看我大明?怎麼看咱這個皇帝?人家會說,大明的皇帝是個瞎子,連自己家門口的事都不知道,大明的朝廷是個賊窩,連小國的貢品都要搶!你們丟的不是你們自己的臉!是咱的臉!是整個大明的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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