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皇帝一怔，那雙充斥著無盡威嚴與狂熱的眼眸中，閃過一絲極度隱晦的錯愕。
但他很快便將這絲錯愕壓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，純淨？你這黃口小兒，在跟朕談純淨？！”
老皇帝的笑聲如同滾滾天雷，在整個京城的上空轟然炸響。
隨著他的狂笑，他周身環繞的那九條紫金色氣運神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，龐大的龍軀在虛空中翻滾絞殺，將周圍的空間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縫。
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顧淵，眼神中充滿了不可一世的傲慢與輕蔑。
“朕的力量，己經超越了歷代先皇，超越了這方天地所能容納的極限，你以為朕不知道胤禛那個孽種身上的怪異嗎？你以為朕不知道他體內潛藏著一股極其邪惡、甚至不屬於這方世界的魔氣嗎？”
老皇帝猛地一揮寬大的龍袖，狂風呼嘯，將下方的靜華宮吹得搖搖欲墜。
“朕早就看在眼裡了，從那個神秘人潛入後宮，從淑貴妃生下這個孽種的那一天起，朕就一清二楚，但這也是朕的機會。”
老皇帝他指著下方的二皇子。
“只要朕足夠強大，只要朕能吞噬這大胤億萬生靈的氣運，成就那萬古無一的無上聖人，就算是九幽地獄裡的惡鬼，就算是域外的天魔，也要在朕的腳下匍匐顫抖！”
“在絕對的力量面前，任何雜質，都會被朕的帝王真火煉化得乾乾淨淨！你以為憑你那點微末的伎倆，在朕的氣運中動了點手腳，就能阻擋朕成聖的步伐？簡首是蚍蜉撼樹，可笑至極！”
老皇帝的話語中透著一種絕對的自信，那是他執掌大胤神朝數百年，將天下蒼生玩弄於股掌之間所積累下來的無上霸氣。
大皇子胤禔癱坐在地上，聽著父皇這番喪心病狂的言論，渾身如墜冰窟。
他看著天空中那個宛如神明般的男人，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。
這還是那個教導他仁義禮智信、教導他愛民如子的父皇嗎？
這分明是一個為了追求力量，連整個天下都可以毫不猶豫地獻祭的瘋子！
淑貴妃更是面如死灰，她死死地咬著嘴唇，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卻渾然不覺。
她原本以為自己己經看透了皇家的無情，卻沒想到，老皇帝的冷血與瘋狂，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面對老皇帝那震天動地的狂嘯與威壓，顧淵卻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。
他沒有催動任何法力去抵抗那股恐怖的帝王龍氣，甚至連腰間那枚散發著暗金色光芒的巡撫銀印都收斂了氣息。
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半空中的老皇帝，眼神中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……看著一隻在蛛網上拼命掙扎、卻自以為能掙脫天羅地網的飛蟲般的憐憫。
顧淵輕輕搖了搖頭，發出一聲極其輕蔑的嘆息。
“愚蠢。”
這兩個字，聲音不大，卻在老皇帝狂暴的笑聲中顯得格外的刺耳，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老皇帝的笑聲戛然而止，他那雙充滿威嚴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殺機，死死地盯著顧淵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你愚不可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