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檸絞盡腦汁,打算瞎掰一個聽起來像那麼回事的理由:“嗨呀,就是那個嘛,那個……”
“不準瞎掰。”對方首接預判了她的預判。
“我還沒開始說呢!”餘檸試圖裝傻矇混,拼命拖延時間。
“那我給她打電話。”
“別別別!”餘檸徹底服了,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。
她咬牙一橫:“我說!”
“我在聽。”
“就是……在九點半之前,”她的聲音忽然軟下來,夾夾的,“你可不可以不接電話?具體原因,我保證九點半之後你會知道。但現在你不要問,好不好?”
她覺得溫禮安不一定吃這一套,但看在兩個人之前親過來親過去的份上,雖然那不是什麼愉快的記憶,但好歹給她個面子呢?
她又想起那位金牌前輩的話:男人吃軟不吃硬,該撒嬌的時候別硬扛,好話多說一句,路好走十分。
餘檸閉閉眼,豁出去了,看我甜的你得糖尿病。
“你最好啦~溫禮安,溫會長~”
她屬實想不到,在徹底放下溫禮安之後,她還會如此厚臉皮地對著他發嗲。
聽筒那頭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輕笑:“之前不是還說,我惡劣不堪討人厭?”
餘檸裝傻裝得毫無心理負擔:“我說過這個話嗎?沒有吧,你記錯了。”
“我們的溫會長,溫文爾雅,風度翩翩,待人接物永遠那麼得體,處理事情永遠那麼周全,咱們學校誰提起會長不豎大拇指啊?”
“你明明就超級溫柔、超級通情達理的,對不對~”
“你平時說話也這麼——”那頭聲音慢悠悠的,像是在品什麼味道奇怪的東西,“……黏嗎?”
餘檸差點咬到舌頭,“什麼黏?這不是甜嗎?”她下意識反駁,然後意識到不對,聲音又硬生生壓回去,重新變得軟綿綿的,“我是說,我說話一向都是這樣的呀,會長你不記得了嗎?”
她一邊說,一邊用空著的那隻手捂住自己的臉,有點想死,但沒關係,總比船沉了大家一起死好。
她豁出去一通猛誇,詞藻堆砌得連自己都覺得假,餘光裡,宋纖月在往出口走,總算攔住了。餘檸長長鬆了口氣,懸了半天的心終於落地。
“繼續。”那頭聽起來心情相當不錯。
餘檸一邊拖著行李箱往檢票口走,一邊在心裡默默翻白眼,這一通誇,給某個人聽爽了看來是,“雖然你嘴巴壞,愛亂親人,還特別容易破防……”
“看來我們就聊到這裡了。”
“但是!”餘檸硬生生拐了個彎,一不小心就把真心話說出來了,趕緊補救,“你看,有一句話嘛,看一個人不要看他說了什麼,要看他做了什麼。”
她忽然卡了一下,聲音軟下來,不像剛才那麼假了,帶著真心實意的誠懇:“你幫了我那麼多,該記得的,我都記得。”
海風吹起她的碎髮,餘檸終於刷完票,踏上寬闊的甲板。她誇得口乾舌燥,目光依舊下意識望了一眼登船口,確認徹底安全。
同一時間,千里之外的中式老宅,庭院深深,青磚鋪地,簷角掛著紅燈籠,一派過年的喜慶靜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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