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嘴角塗著淡色藥膏,腫起一塊烏青,頭髮散亂地沾著細碎的乾粉,狼狽成這副樣子,嘴角卻還掛著笑。
陸驍喉結滾了一下,積了一整晚的情緒在這笑裡繃斷了。
“跟你說過,白天跟著我,晚上回房間別亂跑。”
他嗓音冷硬,像石頭砸在鐵皮上,“餘檸,你懂什麼叫服從命令嗎?對方帶你走,你就跟他走了?”
餘檸被他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有些發懵:“你是說許......”
“許知年。”陸驍截斷她,沉聲砸下來,“你對他了解多少?認識沒幾天的人,你一個人跟著他進沒人的房間?”
餘檸心裡有火竄了上來,又是這樣,從認識他開始,他就覺得她沒分寸。
現在許知年帶她去上藥,也要被扣上不服從命令的帽子。
她迎上他的目光,眼底全是不服氣:“你對我有偏見就首說,別拐彎抹角數落我,不就是他跟我告了白,你就認定我不自重、到處招惹是非,是不是?”
陸驍站在門口,渾身溼透,水珠從髮梢往下滴,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痕跡。
他聽完她這番話,嘴角輕輕動了一下,並非笑意,而是忍到極限,終於不想再忍的冷澀。
“餘檸,自大也要有個限度。別以為什麼事扯上情愛就萬事大吉。”
餘檸一噎:“我沒有......”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陸驍的嗓音沉下去,像壓著一層霜,“船上死人了。”
“......什麼?”
“你見過的。”陸驍沒有重複。
會議室裡那些面孔從腦子裡閃過,一個見過的人突然沒了,餘檸後背躥起一層雞皮疙瘩,短暫失聲。
房間裡安靜了一瞬,舷窗外雷聲悶沉沉地滾過去,雨砸在玻璃上,噼裡啪啦的。
陸驍沒有給她消化的時間:“是了,對方對你好,喜歡你,所以你就覺得他無害?”
他冷笑一聲:“這麼天真?”
被他話語嘲諷,餘檸心口又慌又氣,可她不想在他面前露怯:“那又怎樣?船上有監控,如果許知年真的有問題,他大咧咧把我叫走,他脫得了罪?”
“因為覺得此生無望、破罐子破摔的犯罪者還少嗎?你告訴我,他值得你用命來賭?”
餘檸眼眶漫上了一層水汽,她偏過頭,用力眨了幾下眼睛,把那點溼意逼回去。
“我也不知道船上死人了。”她的聲音有點發顫,但還是在努力穩住,“你現在用不著把問題說得那麼嚴重來嚇我。”
她繞開陸驍,伸手去夠房門把手。
“你今天吃錯藥了,我不想和你談,我要先回去了。”
她指尖剛碰到門把,身後就傳來一聲極低的笑。
“嚇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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