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眼裡露出她讀得懂的狼狽:“他現在對你的藥物依賴還沒有消退。你不在他身邊,他的情緒沒有一個穩定的錨點,對他的恢復很不利。”
“餘小姐,能不能請你,去桑托斯陪他一週?
學校那邊我們替你和校方說,所有的課程都會幫你補上......”他還在說著什麼,可餘檸己經沒有再聽了。
她只是在想,那天他那麼急切地想要讓她滿意,會不會也和他知道自己回不來了有關係?他在履行自己以為的最後能做的一點價值。
而她傻乎乎地對他說“等藥效結束再見”,他當時沒有糾正,只是安靜了那麼久,然後低頭說了一句她沒聽清的話。
那句話是什麼呢?
他分明知道這個再見可能不會兌現,卻還是順了她的意,連告別的機會都留給了她來決定。
哪怕她根本不知道那是告別。
”如果你還有其他要求,儘管提。”江景然的聲音還在繼續,“我們江家——”
“我去。”
餘檸打斷了他。
窗外的風吹進來,捲起桌上的茶煙。她終於明白,那天江諾一的擁抱裡多了什麼。
是訣別。
“......我去。”
......
桑托斯國際機場。
飛機落地時,舷窗外是沉沉的夜色,餘檸拖著行李箱走下舷梯,凌晨三點的風帶著大西洋鹹溼的涼意,吹得她打了個寒顫。
手機自動切換了時區,螢幕上顯示著當地時間 3:17,江景然的電話是掐著點打進來的。
“餘小姐,落地了?會有專人接你。不過有件事要提前拜託你,諾一現在身份特殊,王室那邊盯得緊,公眾場合請不要和他有太親密的舉動。”
餘檸腳步沒停,視線在稀稀拉拉的接機人群中掃了一圈:“那大家也不是傻子啊?我一個生面孔突然跟他同進同出,誰看不出來?”
“這個你不用擔心。”江景然的聲音在嘈雜的背景音裡倒顯得格外沉穩,“桑托斯在這方面……比國內寬鬆得多,王室的社交圈向來不排斥這類關係,外界也不會過多解讀。有些事在這兒不算新聞。”
懂了,就是王室有情人也不稀奇,誰還沒點緋聞。
餘檸:“行。”
“不過餘小姐,還有件事要提醒你。桑托斯王室有沿襲的規矩,為維繫貴族血統純正,王室子嗣的婚配,只允許在老牌貴族圈層裡甄選,不會接納平民出身的王妃......”
他未竟的話懸在半空,餘檸乾脆利落地接住了:“吃不慣外國菜,看來我當不了王妃了。”
她花國泱泱大國出來的,未來要成為照亮法治之路的明燈,區區一個小國的王妃......哼,你看錯人了!
電話那頭噎了一下:“抱歉,我不是那個意思。我是怕你和我當初一樣……”
“啊,進電梯了,訊號不好。”餘檸果斷掛了電話,她對這位大叔和皇女的愛情故事沒有興趣,只對他們倆的愛情結晶感興趣,說多了怕他隔著大洋彼岸哭著跟她回憶當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