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燃豁然轉頭,水面上,那把大傘悠悠地漂著,下面什麼沒有動靜。
又是“噗通”一聲。
餘檸從水裡冒出腦袋,扒在池子邊緣狼狽地咳嗽,頭髮糊了一臉。
兩秒後,她身旁不到一米的地方,一個人影破水而出。
季燃的頭髮往後攏去,露出整張俊逸的臉,水珠掛在睫毛上,模糊了眼底的情緒。
餘檸剛緩過一口氣,正要說話,就被對方充滿怒火的聲音劈頭蓋臉地打斷了。
“有意思嗎?用這種手段?”
餘檸懵了:“啊?”
季燃的眼睛被雨水和池水刺激得發紅,死死盯著她,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:“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逼我妥協,你很得意?餘檸,你搞清楚,我能跳下來不是喜歡你,是出於人道主義關懷!”
餘檸:“……啥啊。”
“有那麼多人圍著你還不夠嗎?”他的話像是一口氣憋了太久堵在胸口,這一下全倒出來了,“怎麼,你們一個兩個都這麼貪心,就非要我也圍著你們轉?”
“你們是誰啊?不對,你在說我?”
“既然決定和陸驍在一起,就別再來招惹我!老子沒興趣給你當舔狗!”
見他越說越上頭,快得連插話的縫隙都沒有,餘檸急了,猛拍水面,濺起一片水花首接糊了季燃一臉:“你閉嘴閉嘴閉嘴!”
季燃被她拍了一臉水,忿忿地閉上了嘴。
雨還在下,砸在池面上,濺起密密麻麻的水花。
餘檸渾身溼透,眼睛都快睜不開了,還要泡在這個池子裡聽這個人說這些鬼話,她也很火大。
“我招惹你?你自己好好看看!”餘檸伸手往山上一指,指著那條盤山道,雨幕中山道若隱若現,彎連著彎,折套著折,從半山頂一路擰到山腳。
“你都要在我面前表演空中飛人了!那條路,騎著摩托飛出去能首接變成天邊的一顆流星!我也是出於人道主義關懷好不好?”
季燃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,但餘檸還沒完。
“什麼拿安危逼你妥協啊?我掉海裡都沒死,掉這池子裡就能泡浮囊了?你自己大驚小怪賴我?”
“你什麼時候掉海裡——”
“閉嘴!我還沒說完!”餘檸又一拍水面,水花精準地濺了季燃一臉。
季燃閉上嘴,抹了把臉,表情介於惱怒和無奈之間。
“到底是誰在用安危逼人妥協啊?”餘檸伸出手指戳著空氣,方向正對著他,“不僅用自己的安危,連學也不上了,繼承人培訓也撂挑子了,跑到山頂上開鬼火......你這不是在逼我妥協麼?”
季燃的表情微微變了,被人踩到了某個他自己不願意承認的地方。
“你在等我的道歉對不對!”
“誰要你道歉。”季燃彆扭地轉過頭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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