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檸飛快地抹了一把眼角，帶著濃濃的鼻音：“可我……和他們攪在一起真的太累了。”
“那就切割。”凌薇往前傾了傾身，十指交叉擱在膝上：“這是你想做的事，那就去做。”
她停了下來，讓夜風把話尾捲走，再開口時，彷彿看穿了什麼：
“但你要分清楚，你選擇獨身，是因為你確實不想碰感情，還是因為你要懲罰自己。”
“把自己正常的情感需求閹割乾淨，把所有可能讓你失控的情感都鎖起來，剩下一個刀槍不入、無慾無求的軀殼......那還是完整的你嗎？”
“餘檸，不要透過懲罰自己來證明自己是個好人。”
餘檸垂著頭一動不動，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緊。
“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好人。
絕對的好意味著你對得起所有人。
活人都有私心，有侷限，有在某個階段看不清的東西。想當絕對的好人，是對自己的暴力。”
風聲填滿了兩人之間的空隙。
良久，餘檸才開口，“所以……我只做當下的決定就好。”
“沒錯。”凌薇點頭，“不要提前審判自己。時間不會讓你忘掉，但它會讓你慢慢看清，哪些責任是你該扛的，哪些是你硬攬的。”
餘檸的聲音還帶著一點鼻音，但己經在努力往上揚了：“姐，你有過……我這種情況嗎？”
“多了去了。”凌薇笑了笑，仰頭喝完最後一口酒。
“我的妻子不是一個合格的妻子，但她無愧於家國萬民。”她眼裡是沉靜的坦蕩，“這句話，我是當勳章聽的。”
“那麼多世界，我對不起的人有很多。
但我對得起的人，更多。”
並非什麼驚天動地的頓悟，餘檸坐在那裡，心裡某個懸著的東西啪嗒落了地。
天己經漸漸泛白，天際線從深灰褪成淡青，又染上一抹薄薄的橙。
她這才發現她們聊了整整一夜，凌薇杯子裡的小酒換了好幾輪，話比酒更讓人醉。
“姐，”餘檸轉過頭，眼睛被晨光照得微微眯起來，“你是特意來開導我的吧。”
凌薇靠在椅背上，眼裡映著晨曦，慵懶散漫地嗯了一聲：“007說你這段時間太壓抑了。正巧，公務之便，名正言順地蹭你一頓酒。”
餘檸帶著鼻音傻笑：“我再請你喝一杯。”
“我是可以，”凌薇挑了挑眉，“但你最好別喝了，別耽誤正事。”
“沒事，”餘檸搖搖頭，“考完了，後面放假了。”
凌薇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，那弧度裡有笑意，也有預告。
“不見得，後面你要忙起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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