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視線從天上收回來,抬手揉了揉鼻子,壓下那股熟悉的酸意。
“你可以多去看看她,和她說說話。”
宋纖月低下頭,眼淚落在那張紙片上,把剛寫的字跡暈開了一小團墨跡。
她飛快地用袖子按住紙片,像是怕把地址弄花了。
“好。”
兩個人面對面站著,樹影在她們之後晃了又停,停了又晃。
那些恩恩怨怨像被風吹散的雲,收不回來了,可新的雲也沒有再聚。
發生過的事不會消失,她們之間的每一句對話,都繞不開那些被命運攪和在一起的、誰都說不清是不是虧欠的過往。
“往日種種,”宋纖月眼底的淚還沒幹,首首地彎腰鞠躬,“對不起。”
面前這個人,被光環加持,用那種不經意的、理所當然的姿態搶走了太多東西。
可光環不是她自己選的,那個山溝溝裡走出來的宋招娣,也沒有機會選擇另一種人生。
她不是一個受害者,她只是曾經成為過受害者,然後又在某個階段,變成了別人痛苦的來源。
人不是非黑即白的。
她們都一樣,有私心,有侷限,有在某個階段看不清的東西。
“嗯。”餘檸說。
宋纖月吸了吸鼻子,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臉,勉強扯出一個不像笑的笑:“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她轉過身,一步一步往梧桐道的另一頭走,學士服的衣襬被風掀起來一角,流蘇在掌心晃盪。
走出去大概七八步,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畢業快樂。”
宋纖月的腳步釘在原地,一瞬間,她淚流滿面。
她沒有回頭,肩膀在學士服底下微微發抖。
好一會兒,她深吸一口氣大聲道:“餘檸。”
聲音穿過了梧桐樹的層層枝葉,驚起了樹梢上兩隻灰雀,“我知道我們成不了朋友。但我還是想告訴你,苗阿姨教我的東西,我沒有忘。我不僅不會忘,我以後還會像她一樣,儘可能地幫助更多的人,把她的意志傳承下去。”
她的聲音開始顫抖,但她死死咬著後槽牙把最後的話穩穩地送了出來,“希望能寬慰到你,哪怕一點點。”
餘檸站在梧桐樹蔭底下,雙手插在兜裡,安靜地聽著,風把她的碎髮吹到嘴角。
然後她轉過身,也背對著宋纖月。
“對她來說,你好好活著,走正路,比什麼都強。
以後的日子,可能沒你之前那麼幸運了,遇事多靠自己。
”。重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