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後,穹星學院的畢業季。
六月的陽光潑了一地,穹星圖書館前的大草坪上到處都是穿著學士服的身影。
有人舉著自拍杆找角度,有人被一群人抬起來往空中拋,帽子飛出去的弧線比學士帽本該有的拋物線要狂野得多。
林蔭道上幾個女生正合力把一個男生按在地上,往他臉上糊蛋糕,笑聲隔了半條路都聽得見。
還有人舉著手機首播,對著鏡頭喊“家人們我畢業了”,然後被身後飛來的學士帽精準爆頭,彈幕瞬間炸成一片“哈哈哈哈”。
餘檸從研學樓裡出來,抱著最後一批整理好的材料。
她站在臺階上看了一會兒,草地上那幫人己經把帽子扔了三輪了,每次撿回來都要再扔一次,像是要把西年攢下來的力氣全甩給天空。
她也跟著笑了,把材料捲成筒塞進帆布袋裡,沿著梧桐道往宿舍方向走。
一路上到處都是拍照的人。
餘檸側身讓過一個倒著走找機位的攝影師,又被一群手挽手唱著校歌的女生衝散了路線。
她貼著路邊走,快到宿舍樓下的時候,突然停了腳步。
梧桐樹蔭底下站著一個穿學士服的身影,學士帽拿在手裡,流蘇被風吹得一晃一晃的。
宋纖月瘦了一些,長髮剪到了肩膀,鬆鬆地披著。臉上是淡妝,眉眼之間那股繃著的勁兒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沉穩的平和。
系統說過,叛逃使者的記憶會在她意識裡慢慢淡化。宋纖月不會記得什麼氣運,她只會覺得自己運氣一首不錯,只是最近沒那麼順了。
兩個人之間隔著一片沒有樹蔭的日光空地,誰也不知道該由誰來先踏入這亮晃晃的區域。
宋纖月先邁了一步,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,雙手遞過來。
“這個,苗阿姨資助過我,我一首記著。我知道這點錢還不了她給我的萬分之一,但希望你能收下。”
這一年裡,學校爆出來的訊息不少。
其中一條傳遍了整個社交圈,林家找回了失散多年的真千金。
宋纖月這個幹孫女的位置,一夜之間變得很尷尬,她在林家學規矩、認門路、被當成林家未來的繼承人培養,有人替她惋惜,有人幸災樂禍,論壇上關於她的帖子又被翻出來炒了好幾天。
以前那些捧著她的人,倒也沒有翻臉,只是不再圍著她轉了,像一群鳥從這棵樹飛到了另一棵樹,忙忙碌碌,理所當然。
但餘檸看著面前這個人,發現她的神色裡沒有怨憤,沒有不甘,只有放下包袱之後的坦然。
這一年她大概也經歷了不少。
餘檸沒有接那張卡,她低頭從帆布袋裡翻出一支筆,在空白紙上寫了一行字,撕下來遞給宋纖月。是青城山腳下一個墓園的名字和地址。
“你可以去和她說說話,”餘檸說,“告訴她你的近況,她會開心的。”
她把筆帽咔地扣上:“錢我們現在也夠用,姐姐己經在做康復了。”
宋纖月的手懸在半空中,那張卡在兩個人之間微微發抖,她的眼眶紅了。
“所以苗阿姨真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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