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蛇！別提了！”老週一拍大腿，“今早光廚房裡就抓了三條蛇，有一條還盤在灶臺上！廚師嚇得鍋鏟都扔了。還有這玩意兒，”他指著地上幾隻死掉的蝙蝠，“昨晚飛進來的，烏央央一片，不知道從哪兒來的。”
餘檸低頭看著那幾只蝙蝠的屍體，又抬眼看了看晾曬區那邊被拖得到處都是的菜乾。
蛇群異常遷徙，蝙蝠受驚出巢，野人冒險偷食物。
每一條單獨看都可以解釋，但放在一起，就透著一股人為痕跡。
她轉身面向老周：“周經理，今晚我在營地住一晚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：“這、這哪能麻煩......”
“不是麻煩，”餘檸打斷他，“雨林原住民出沒這一片，我們沒有首接驅趕的許可權。聯絡處能做的，是在確認安全隱患之後向諾拉政府提交正式的安全評估報告，申請他們派人來處理。
所以我需要實地觀察一晚上，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營地外圍活動，收集足夠的證據。明天一早我去聯絡當地和部落事務部，在政府正式派人來之前，營地加強夜間巡邏，所有非必要人員天黑之後不要出宿舍區。”
分公司總經理秦海匆匆趕到時，餘檸己經把場面安排妥當了。
他擠過人群，只來得及遞上一句：“餘組長，有什麼需要您首接吩咐。”季總走之前交代了一句話——她說什麼你聽著。
餘檸點點頭：“蛇蟲的來源需要排查，晚上把營地外圍的驅蛇粉撒上，安排人輪流巡邏，蛇沒處理完之前，先不要在晾曬區曬東西，食物統一鎖進廚房的鐵皮櫃。”
江諾一站在她身後，靜靜地看著在烈日下指揮若定的女人，抽空對她低聲說道：
“藥送到了，我也留在這裡，在營地中央生火把一些驅蛇蟲的草藥熬成濃汁散發出去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餘檸衝他感激地笑了笑，隨即轉頭，再度帶著安保人員投入到了緊張的排查和防線佈置中。
沒過多久，程野到了，他大步走進營地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手繪的營地周邊地形圖攤在桌上：“剛才過來的時候我從東南角繞了一圈，腳印不止一組，至少有三個人。方向都是往雨林深處去的，暫時沒有折返的痕跡。”
餘檸低頭看著那張手繪地圖，把幾個腳印點位和他標出的方向線在心裡連了一遍，抬起眼，正好對上程野的目光。
看來他也察覺到了，這不是偶然：“裡頭有幾間板房空著，我今晚也留這邊。”
接近凌晨，餘檸從監控室裡走出來，身後跟著老周，還在絮叨自己的猜想：“培訓的時候強調過，那些未接觸外界的雨林原住民通常會避開我們的活動區域，我還是覺得是當地人不想讓我們搞工程。”
蝙蝠就是這個時候來的。
先是一陣奇怪的撲翅聲，從雨林方向由遠及近地壓過來。
然後營地上空突然出現了大片大片的黑影，帶著密集的拍打聲。
蝙蝠群從雨林邊緣壓向營地，與此同時，營地外圍的巡邏保安在對講機裡大喊：“野人！西邊林子邊上有野人！不止一個！”緊接著是一聲槍響，劃破了營地的夜空。
國外安保配槍，鳴槍示警。
而那個廚娘跑出來，抬頭看見漫天蝙蝠，整張臉變得慘白。她對著天空跪了下來，渾身發抖地重複著一個詞。
餘檸聽清了那個詞。
天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