擅長陰陽怪氣、毒舌得讓人牙癢癢的人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部裡傳聞中那個最年輕的主任、也最不容小覷的存在。
他接過第一個檔案盒,從裡面抽出臺賬,偶爾停下來,問一個問題。
他指尖點在檔案的一處標註上,聲音清潤平穩,“餘組長,你去年調整的土著補償方案,把一次性現金補貼改成了基建分紅,邏輯是什麼?”
餘檸翻出對應的資料:“這裡的人沒有儲蓄觀念,一次性補貼三個月就會花完,後續反而會因為利益問題反覆阻工。改成按季度分紅,繫結專案收益,他們才會主動維護施工秩序。而且這筆錢走民俗委員會的公賬,不經過個人手,也避免了部落內部的矛盾。”
“風險點呢?”
“民俗委員會換屆可能導致政策變動,我己經和對方簽了十年的框架協議,加蓋了文化部的公章,換屆不影響協議效力。”
溫禮安微微頷首,他翻頁的動作很快,卻沒有一頁是草草帶過的,凡是有疑問的地方,指尖一點就能精準命中核心。
“去年的基建工程推進會,諾拉內政部和能源部一共推諉了西次,為什麼在第五次突然無條件簽字?”
“是這一條。”餘檸迅速抽出另一份補充協議遞過去,“我們幫他們協調了鄰國的港口過境稅。”
“做得很好,打通了物流盲區,諾拉政府沒有拒絕的理由。”溫禮安接過,目光讚許。
他看檔案的速度極快,言簡意賅,洞察力驚人。
餘檸看著他鏡片後專注的側臉,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“Xxx和物資清單,餘組長。”溫禮安頭也沒抬,手伸在半空。
“在這裡,會長。”餘檸表情還是工作狀態的專注,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。
溫禮安動作一頓,緩緩抬頭,鏡片後的琥珀色眼眸漾開一抹清淺笑意。
“嗯。”他接過,聲線裡壓著笑,“放一起吧。”
這一部分的臺賬問答告一段落,餘檸抱著整理好的半摞檔案起身,往身後的資料架走去。溫禮安也跟著起身,順手拿過剩下的幾盒,並肩跟了過去。
不遠處,協調組的組員正伏在另一排架子前翻找備案檔案,聯絡處的工作人員也各司其職配合調檔。
檔案盒磕碰的輕響、紙張翻動的窸窣聲交織在一起,成了密閉空間裡平緩的背景音。
溫禮安把檔案盒一個一個按編號推進架子,動作不緊不慢,“沿線那麼多站點,諾拉的基礎條件最差,牽扯也最亂,換誰來都頭疼。能從零到一把聯絡處撐起來,事務落得這麼紮實……”
他側眸望過來,眼神浸著柔光,“學妹真的很優秀。”
餘檸被這稱呼和眼神弄得又恍惚了一下,指尖捻了捻檔案盒的邊緣,耳尖泛起熱意:“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溫禮安沒有接這句客套。他放完資料,經過她身邊時忽然側了半步靠近她,酥麻的氣音擦著她的耳廓滑過去。
“就是人際關係這一塊還得注意。”
餘檸捂住耳朵往旁邊退了一步,後腰撞上了檔案架的邊緣,發出一聲悶響。
溫禮安己經重新站首了身體,翻開手裡新拿的的檔案,神色如常。
餘檸瞪著他的側臉,他連睫毛都沒抖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