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死寂中，莉莉伸手拿過桌上的紙張，隨意翻動起來。她的視線在某處停留了幾秒。
道格想起其他兒童的問卷也夾在裡頭，猛地回神，將紙張從她的手裡抽了回來，“抱歉，這是隱私。”
莉莉鬆手，任由他抽走，只留下了問卷中的某一張。
她低頭念道：“第12個問題，‘我害怕快要發生的事情？’ ‘是’或‘不是’？”
“……你想要我回答？”
“是或不是？”
“不是。”道格說。
莉莉微微眯眼，將紙張按在桌面上，推了回去。
“你應該回答‘是’。”
談話結束後，房間裡只剩下了道格一人。
他猛地捂住臉，用力搓了幾下。好半晌才放下手，機械地翻閱起桌上的問卷。
終於在翻到第三份時，他發現了缺失的頁面，於是抓起莉莉推來的那張，重新塞了回去。
紙頁紛次落下，奧黛麗的名字在其中一閃而過。
道格收拾好東西，腳步匆匆地穿過走廊。
找到艾米麗時，她正站在活動室的窗前，面朝窗外，似乎也在出神。
“我到處在找……”道格被自己的聲音噎了一下，“找你。”
艾米麗回過頭，困惑地皺眉。
沒等她開口，道格就緊張地環視一圈，語氣急迫道：
“迪亞哥的事，我本來以為，我是說，我今早和那個引導員談過之後，我一首以為是某種心理投射或者幻覺。你明白嗎？可能是陌生封閉的環境，狂風暴雨，他爸爸給他留下的暴力陰影，或者是隨便哪個微小的因素……”
“但是，莉莉——”他往後捋了把頭髮，聲音很低卻難抑激動，“我不知道，我、我跟很多孩子談過，從來都沒有這樣的感覺。她讓我感覺很不舒服，就好像在威脅我一樣。”
道格忽然停住了，他苦笑著抬手捂住了額頭。
因為他意識到這些主觀性的指控，除了證明自己反應過度外什麼也證明不了。
但艾米麗看上去並不意外，神情分外沉靜。
她只說：“剛才引導員來過一趟，說訊號基站己經修好了。我聯絡上了莉莉父母所在的監獄，最快明天下午就能安排通話。”
“還有件事，搶修隊說最遲後天上午就能通車。”
活動室的牆壁在陽光下泛著淡淡暖意，透過幾層木板，就來到了女生宿舍。
派珀望向奧黛麗，輕聲問道：“晚上有戶外燒烤，你不去嗎？那裡離木屋很近，我可以扶你過去。”
奧黛麗竟然很認真地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——安迪扶著派珀，派珀又扶著自己，簡首像是某種加強版的兩人三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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