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寺丞收回目光，看向站在屋中央的墨影。
他比扶柳看著更硬朗些，眉眼間帶著幾分南風館出來的人少見的英氣，只是此刻半靠在床邊，面色蒼白，眼下青黑，手裡攥著一塊帕子，時不時掩唇輕咳兩聲。
王世福站在一旁，搓著手，臉上掛著討好的笑，眼神卻時不時往墨影身上瞟，帶著幾分緊張。
趙寺丞在桌邊坐下，語氣平淡：“昨日周侍郎壽宴，你和扶柳都去了？”
墨影點點頭：“是。”
“扶柳出事的時候，你在哪？”
墨影沉默了一瞬，低頭道：“小民在後臺等著上場。輪到扶柳的戲時，他遲遲不見人，班主讓人去找，找了一圈都沒找到。前頭催得急，小民便...便先頂替他上去唱了。等小民唱完下來，才知道...才知道扶柳出事了。”
趙寺丞點點頭，又問：“聽說柳大人前幾日來聽戲，點的都是你的戲？”
王世福連忙搶話：“是是是，柳大人連著來了兩天，點的都是墨影的——”
趙寺丞一個眼神過去。
王世福的聲音立刻卡在喉嚨裡。
趙寺丞收回目光，看著墨影：“本官問的是他。”
墨影低聲道：“柳大人確實點了小民的戲。”
“你對他可有什麼印象？”
墨影想了想：“柳大人看著挺嚴肅的一個人，坐在前排，一首板著臉。唱完之後，也沒多說什麼，給了賞錢就走了。”
“就這些？”
“就這些。”墨影又咳了兩聲，“小民只是個唱戲的，哪敢盯著貴人看。”
趙寺丞看了他一眼，沒接話，又問：“扶柳出事前，可有什麼異常？或者...他跟什麼人有過節？”
墨影低著頭，聲音更輕了：“扶柳他...性子冷，不愛跟人打交道。旁的...小民也不太清楚。”
他話音未落，忽然劇烈咳嗽起來，整個人弓著身子，帕子捂著嘴，咳得肩膀都在抖。
王世福連忙上前扶住他，回頭對趙寺丞賠笑：“大人，墨影身子實在不爭氣，昨日回來就嚇病了，您看...”
趙寺丞看著他咳成這樣，走到窗邊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從這個角度，扶柳的房間窗戶、戲臺兩側的樓梯，一覽無餘。
他轉頭看向墨影，語氣平淡：“你這個位置，看戲倒是方便。”
墨影的咳嗽聲頓了一瞬。
雖然只有一瞬間，但趙寺丞捕捉到了。
就在這時，旁邊一首沒說話的睿王忽然開口：“要不找個太醫來看看？受了驚嚇，又病成這樣，拖著不是辦法。”
墨影愣了一下，抬頭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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