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後呢？”李安寧身子往前探，瓜子都忘了嗑。
“然後我就看見扶柳開啟那封信，看了一眼——”梁珩頓了頓，“臉色當場就變了。”
他比劃了一下：“鐵青鐵青的，跟見了鬼似的。看完把信往袖子裡一塞，轉身就走了，步子又快又急。”
睿王挑了挑眉：“你就沒覺得奇怪？”
“奇怪什麼呀，”梁珩擺擺手，“我當時還覺得挺有意思的，心想著這倆人競爭真激烈，私下還玩這種手段。”
他說完自己也有點訕訕的：“就...覺得他們戲子之間爭風吃醋，跟咱們也沒什麼兩樣。”
李安寧眨眨眼：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我就轉了一圈，沒找到墨影，”梁珩攤手，“就回去了。”
他聲音一點一點低下去：“誰知道後來就出事了...”
李安寧和睿王對視一眼。
“那封信呢？”睿王語氣正經了幾分，“你可看清楚了，送信的是什麼人？”
梁珩撓撓頭：“沒看清...就記得周家的小廝打扮的。不過再看到那人，我一定能認出來”
睿王點點頭，端起茶抿了一口，慢悠悠道：“行，那給你三日時間，把人找出來。”
安遠侯在旁邊聽了半天，終於忍無可忍，一拍桌子站起來：“王爺！你當我安遠侯府沒人了不成？我兒子就算再不爭氣，也不是你們——”
話還沒說完，就被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打斷了。
“對了，梁三爺。”
李安寧歪著頭，一臉天真無害地看著梁珩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。
“你剛剛說你是自小喜歡男子，是從記事起就這樣，還是後來才不喜歡女子的？
屋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梁珩臉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他雖然是個混不吝的主兒，臉皮厚得能在城牆上貼餅，可跟一個八歲的小姑娘解釋這個——饒是他再不要臉，也覺得渾身不自在。
睿王也反應過來了，趕緊伸手去拉閨女：“阿寶，這個...這個不太好問，你還小，別——”
李安寧沒理她爹，一雙眼睛還是盯著梁珩，眨巴眨巴的，像是在等一個再平常不過的答案。
“是不是和你繼母有關？”
梁珩的表情變了。
那種變化很細微——先是瞳孔縮了一下，然後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，嘴唇微微發抖，像是被人戳中了什麼埋了很久很久的東西。
安遠侯原本還滿臉怒氣地站著，看到兒子這副模樣，忽然愣住了。
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兒子了。梁珩從小就是個混不吝的主兒，天塌下來都能嬉皮笑臉地頂著。當年被自己拿著棍子滿院子追著打，他都能一邊跑一邊回頭喊“爹你打不著”。可此刻，他臉上那種表情——那種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撕開的狼狽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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