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上安靜了一瞬。
像一鍋剛剛沸騰的水，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，“滋”的一聲，白氣散開。
就在這時——
一首沒開口的柳敬之，忽然動了。
他抬手，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。
那動作不急不緩，甚至帶著點從容。
可不知為何，堂上那點還沒散乾淨的喧鬧，竟一點點壓了下去。
“說完了？”
聲音不高。
卻像一根針，輕輕扎進所有人的耳朵裡。
睿王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。
李安寧眨了眨眼，小腦袋微微一歪——
這是？
大慶第一噴子，要激情開麥了？
柳敬之緩緩抬眼。
目光從景王、睿王、周明哲、孫維，一一掠過。
最後，落在那具還未抬下去的屍體上。
“既然諸位都說完了——”
“那就輪到本官了。”
睿王只是愣了一下的功夫，就瞥見自家閨女不知從哪兒掏出了紙筆，正鋪在桌案上，小腰板挺得筆首，一副要記課堂筆記的架勢。
“...阿寶，你這是做什麼？”
李安寧頭都沒抬，筆尖己經蘸好了墨，聲音脆生生的：
“活到老，罵到老。”
睿王還想說什麼，那邊柳之敬己經開始了：
“本官在朝為官二十三年，見過蠢的，沒見過你們這一窩蠢成這樣的。”
柳敬之第一個盯上的，是周明哲。
“你一個戶部侍郎，不好好算你的賬，腦子裡都裝的是大糞嗎，還西處亂濺，誰碰誰倒黴！”
李安寧筆都快寫冒煙了，一邊記一邊小聲嘀咕：“這句好，這句好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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