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聲音很平，可心裡卻翻湧得厲害。
沒人知道這些年他是怎麼過來的。剛進大理寺那會兒，他還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吏，整理舊檔時無意間翻到那些積了灰的失蹤案卷，厚厚一摞，全是孩子。
他當時沒多想，只是覺得可憐，便順手記了幾筆。
可後來，他越看越不對勁——太多了，多到不正常。
他開始暗中留意，把零散的線索一點一點拼起來。白天當差，夜裡翻檔，逢年過節別人回家團聚，他一個人窩在值房裡對著輿圖發呆。
同僚們笑他傻，說這些案子都是上頭壓下來的死檔，查了也是白查。
他知道。
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輕，知道這事耗時耗力不討好，知道就算真查到了，那些孩子可能也回不來了。
可他不做這些，閉上眼就全是那些孩子的哭聲。
他也是窮苦孩子出身。
老家在山西，六歲那年，大他三歲的哥哥在村口被人抱走了。
三十多年了，家裡沒人再提過那件事，可他見過他娘半夜偷偷摸出哥哥那件打了補丁的小褂子，坐在炕沿上，不出聲地掉眼淚。
那件小褂子，他娘藏了三十多年。
所以他放不下。
他實在沒法裝作看不見，哪怕這案子他查一輩子也查不出個結果，他也認了。
好在天無絕人之路。
幾個月前，睿王來了。趙平川和這位王爺接觸的第一日就知道——他看起來大大咧咧，沒個正型，可骨子裡是個細膩善良的人。
所以他把案卷一本一本地挪到了睿王的值房裡，就這麼默默地等著，等著這一天。
現在，終於等到了。
睿王接過紙，展開看了一眼。
上面畫著一張簡陋的京城輿圖，幾處地方用硃筆圈了出來，旁邊標註著時間和失蹤人數，筆跡工整，顯然下了不少功夫。
他盯著那張圖，沉默了片刻，猶豫了一下。
然後他抬起頭，目光落在趙平川臉上，點了點頭：“好！這個案子，本王接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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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下午睿王就進宮跟嘉裕帝彙報了這個情況。
嘉裕帝看著更怎麼樣了。
整日只想著北邊的蠻人，南邊的災害，這京城底下的千瘡百孔都沒發現。
當場一邊讓他暗中行事，另一邊招來親信徹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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