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寧看著錢的份上,跑到李仁琚身前,嚇得他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好了,我不該把你打那麼慘的!”
“但我告訴你,你下次要是還敢給本郡主下馬威,就不是吃死蛇這麼簡單的事呢!”
生怕李安寧又說出什麼話來,睿王趕緊捂住了她的小嘴。
然後訕笑著看向秦王,表示,孩子己經道歉了,至於態度沒那麼誠懇,就不要太計較了。
秦王到底也是知道這事因自家兒子而起,加上又裝慣了兄友弟恭的模樣,正打算讓李仁琚也道個歉,和上次一樣,讓兩個小孩在大人們面前表演一場握手言和——可張老先生不幹了。
“陛下!”張老夫子往前一步,鬍鬚都在抖,“此事若就這麼輕輕揭過,老臣以後在這上書房,還如何管教學生?今日是郡主,明日是皇子,後日是皇孫——人人都可以拿死蛇嚇唬同窗,人人都可以動手打人,人人都可以指著老夫的鼻子罵‘老糊塗蛋’,那老臣這張臉往哪兒擱?這上書房的規矩,還要不要了?”
李安寧一聽這話,小臉當場就黑了。
她從睿王身後探出頭來,指著張老夫子,聲音脆得像炸開的豆子:“你還好意思說規矩?你一齣事,不問青紅皂白,不上來問誰對誰錯,上來就要打我的伴讀!”
“三個小丫頭什麼都沒做,你上來就要用那~麼~長的戒尺打她們手心!你這不是拉偏架是什麼?”
“你要是真講規矩,你怎麼不先問問是誰先往我書桌裡塞蛇的?你怎麼不先問問是誰先動手的?你什麼都不問,上來就罰——你這樣的先生,也配教學生?”
張老夫子的臉漲得通紅,指著李安寧的手都在抖:“你、你——”
睿王站在一旁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之前不想跟這老先生翻臉,是考慮到阿寶畢竟要在這上書房待上小十年。
第一天就跟先生鬧翻了,名聲傳出去,以後所有的先生都會拿她當刺頭看,處處針對她——被同窗針對和被先生針對,那是兩碼事。
同窗針對,阿寶自己能應付;先生針對,那真是處處是坑,防不勝防。
可現在看來,這張老夫子是一根筋走到底了。
他今天非要討個說法,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丟了面子。一個教了幾十年書的老先生,被一個八歲的小丫頭指著鼻子罵,他咽不下這口氣。
這樣的人,就算今天自己低聲下氣地把這事圓過去,日後他也絕不會待見阿寶。
睿王的眼底閃過一絲暗光。
他深吸一口氣,整了整衣冠,然後——
首首地朝著嘉裕帝跪了下去。
“父皇,”睿王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,“兒子不孝。阿寶今日闖了禍,惹您生氣,是兒子教女無方。”
嘉裕帝都怔住了,這小子多少年沒這麼正經了。
但他只是端著茶盞,默不作聲,來個以不變應萬變。
秦王下意識覺得不妙,連忙開口打圓場:“五弟,不過是小孩子打架而己,倒也不必行此大禮——”
睿王根本不看他。
“可既然這上書房容不下我家阿寶——張先生要說法,三哥要說法,滿院子的人都等著看她的笑話——那不如就讓阿寶回去,兒子自己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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