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瑾玉是昨晚得到的訊息。
楚王的人深夜翻牆進了她的院子，遞來一張紙條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明早卯時三刻，城東官道岔口，孩子出城。
她攥著那張紙條，渾身發抖。不是怕，是恨。
她偷了秦王的令牌——那個男人把令牌藏在書房暗格裡，以為沒人知道。
她調了王府三十名護衛，楚王派了個人帶路，天還沒亮就出了城。
一路上她都在想：微兒被關了這麼多天，有沒有哭？有沒有餓著？那些人有沒有打她？
等到了地方，她聞到了那股味道。
糞水、腐黴、酸臭，混在一起，像一堵牆迎面砸過來。她胃裡翻江倒海，差點吐出來。
然後她看見那些板車，那些木桶，那些蓋子下面——她的女兒就在裡面。
蘇瑾玉覺得有人在拿刀剜她的心。
一刀一刀，剜得她連氣都喘不上來。
但她沒有哭。現在不是哭的時候。
“把我的女兒還給我！！”
她衝了出去。
力哥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他認出了那些護衛的衣裳——玄色底子，暗紋雲紋，領口繡著銀線——這是王府的護衛。不是普通人家，是王府。
睿王趴在土坡後面，眼睛瞪得溜圓，轉頭看向趙平川，用氣聲罵了一句：“她怎麼來了？！”
趙平川臉色鐵青，壓低聲音：“王爺，現在怎麼辦？打草驚蛇了！”
“你問我，我問誰去？！”睿王咬牙切齒。
旁邊的秦光飛眯著眼看著遠處那個瘋了一樣的女人，又看了看那些糞桶，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。他低聲說了一句：“只能先拿下了。逼問幕後，總比讓他們跑了強。”
睿王還沒來得及說話，糞桶裡忽然傳出一聲尖叫——
“娘！！！我在這兒！！！娘！！！”
是李知微的聲音。尖銳的、嘶啞的、帶著哭腔和鼻涕的、不顧一切的聲音。她終於忍不住了。什麼裝暈，什麼不出聲，什麼大局——她只是一個八歲的孩子，聽見孃的聲音就在外面，她怎麼可能忍得住？
王茹在同一個桶裡，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突然“活”過來的李知微，嘴裡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音——她怎麼醒了？她不是一首昏著嗎？她什麼時候醒的？
她拼命扭動身子，想湊過去讓李知微幫她解開繩子、拿掉嘴裡的布。但李知微看都沒看她一眼，只顧著喊娘，聲音一聲比一聲大，一聲比一聲急。
王茹急得眼淚首掉，喉嚨裡“嗚嗚”地叫著，像一隻被踩住的貓。
蘇瑾玉聽見了。她聽見了女兒的聲音。
“在那邊！”她瘋了似的指向那輛板車，“快！把那些人牙子全部給本王妃拿下！一個都不許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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