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的拳頭在袖子裡攥得咯吱響。他正要開口——
“夠了。”
嘉裕帝的聲音沉下來,不重,但殿內瞬間安靜了。
睿王哼了一聲,氣鼓鼓地退到一邊,。
嘉裕帝靠在龍椅上,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秦王,又掃過伏在旁邊的蘇瑾玉。
“你西弟方才說的話,話糙理不糙。”
秦王的額頭貼得更低了。
“原本再過幾日,皇城司就能收網,一網打盡。現在呢?打草驚蛇,幕後之人一旦得了風聲,再想挖出來,你知道要花多少力氣?又要有多少家庭,因為這一時的‘救女心切’,再也等不回他們的孩子?”
嘉裕帝的目光落在蘇瑾玉身上,停了一瞬。
從進殿到現在,這個兒媳一首低著頭,未曾抬過。
他當年不同意這門婚事,並不全是因為她是庶出、是楚王的表妹,更因為她的心性和眼界,上不了檯面。
在普通人家或許還能相安無事,可在皇家...
哎,一步錯,步步錯。
他沒有把這話說出口,只是移開了目光,重新看向秦王。
“秦王。”
“兒臣在。”
“教妻無方,辦事不力。罰俸半年,閉門思過一個月。未得朕旨意,不得出府。”
秦王叩首,聲音悶悶的:“兒臣領旨。”
嘉裕帝又看向蘇瑾玉,兒子可以罵,兒媳...到底是別人家的女兒。
“秦王妃,調兵,驚擾皇城司辦案,念你救女心切,禁足三個月,抄《女戒》百遍——好好想想,什麼叫大局。”
蘇瑾玉額頭觸地:“臣妾領旨。”
“等阿寶回來,你們兩口子,親自登門,給睿王府賠禮道歉。”
睿王的嘴角彎了一下,又飛快地壓了下去。他別過臉去,假裝在看牆上的字畫,但耳朵豎得比誰都高。
秦王的肩膀微微僵了一瞬,忽然想到上次被李安寧坑道歉費的事。
估計這次又得大出血了。
“退下。”嘉裕帝揮了揮手。
秦王和蘇瑾玉站起來,躬身退出。睿王走在最後,走到門口的時候,忽然回頭,朝嘉裕帝擠了擠眼,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:謝了。
嘉裕帝瞪了他一眼,但那目光裡分明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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