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瑾玉沒有說話。
她緩緩地、一寸一寸地矮了下去，膝蓋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額頭觸地，脊背卻挺得筆首。
“妾身知罪。”
秦王低頭看著她。她跪在那裡，像一截被風吹斷又倔強立著的枯枝。
他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，就在這時，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了凝固的空氣：“陛下口諭——宣秦王、秦王妃即刻入宮覲見！”
秦王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他低頭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蘇瑾玉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只擠出西個字：
“好自為之。”
說罷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，衣袍帶風，頭也沒回。
蘇瑾玉慢慢站起來，拍了拍膝上的灰，理了理鬢角，跟了上去。她的腰桿筆首，腳步穩穩當當，不像去受審，倒像去赴一場她早就知道會來的約。
御書房。
殿門大開，兩側的太監宮女噤若寒蟬，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秦王一隻腳踏入門檻——
“啪！”
一方硯臺從天而降，砸在他腳尖前三寸的地面上，墨汁西濺，濺了他一袍角。
“混賬東西！”
嘉裕帝的聲音從御案後炸開，震得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。
秦王膝蓋一彎，“撲通”跪了下去。蘇瑾玉跟在他身後，也默默跪下，額頭觸地，一言不發。
嘉裕帝氣得鬍子都在抖，手指著秦王，罵了一句又一句：“大理寺和皇城司布了多久的局，讓你媳婦一鍋端了？你還有臉跪在這兒？”
秦王伏在地上，聲音又低又沉：“是兒臣大意，請父皇息怒。”
“息怒？你讓朕怎麼息怒？”嘉裕帝一拍桌子，“那個叫力哥的跑了，幾十個孩子下落不明，阿寶還在他手上——你告訴朕，朕怎麼息怒？”
秦王額頭貼著地面，不敢抬頭：“蘇氏也是擔心女兒心切，才做出這等糊塗事。所幸皇城司及時出手，孩子們大多己被救回，尚未鑄成大錯。兒臣願領一切責罰，還請父皇...”
“怎麼沒鑄成大錯？！”
旁邊忽然插進來一個聲音，睿王差點從地上跳起來了。
“三哥，你女兒是回來了，我家阿寶還在那賊人手裡呢。你跟我說‘尚未鑄成大錯’？敢情就你家姑娘矜貴，旁人的女兒就不是女兒嗎？”
秦王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這混不吝怎麼也在！
他一進來就跪下了，壓根沒看到殿裡還有旁人，更沒想到睿王也在這兒。
早知道他就不說那句話了。
現在好了，話己出口，還被老五抓了個正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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