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三啐了一口唾沫，把手裡最後一個孩子塞進馬車，回頭看了一眼巷口。
“鬼哥，還差一個。”
鬼哥蹲在牆根底下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他三十來歲，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拉到下巴的疤，在花燈照不到的暗處顯得格外猙獰。
“老魏那幫人太不講究了。”劉三罵罵咧咧地走過來，“城東的跑到咱們城西來抓，手伸得夠長的。我剛瞅見他們的人在西街那邊晃悠，搶了咱們至少三個。”
鬼哥沒說話，但腮幫子咬得死緊。
這時候，一個瘦猴似的小弟從巷子另一頭跑過來，臉色發白，聲音都在抖：
“鬼、鬼哥，出事了——”
鬼哥眼皮一跳：“說。”
“老魏他們那邊...好像抓了兩個不得了的小丫頭。”小弟嚥了口唾沫，“那兩個小丫頭身邊跟的丫鬟和護衛瘋了一樣在街上找，動靜鬧得特別大。現在皇城司和京兆府的人都出動了，滿街都是便衣，連城門都開始查了！”
劉三一愣，隨即火冒三丈：“老魏那幫人瘋了？跑到咱們城西來搶地盤不說，還專挑大戶人家下手？這不是把官差往咱們頭上引嗎？”
鬼哥臉色鐵青，牙關咬得咯咯響。
“我就說老魏那幫人不靠譜！”劉三越說越氣，“他們自己惹的禍，現在全城都在搜，咱們還怎麼抓？就差一個了——就差一個！”
鬼哥抬手，劉三立刻閉嘴。
鬼哥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皇城司和京兆府都出動了，說明老魏那邊捅的簍子不小。
這時候再在街上晃，就是找死。
可他們只抓了六個，就算加上家裡的三個，還差一個。
差一個就能交差。
這幾次的任務，他們隊都沒完成。
上個月只交了五個，力哥的臉色己經很難看了。
這次要是再完不成——
一想到力哥的手段，鬼哥的後背就竄起一層涼意。
上回老孫那隊差了三個，力哥笑眯眯地把老孫叫過去喝了杯茶。
第二天老孫就少了兩根手指，還笑著說“力哥賞的”。
“鬼哥，撤吧。”劉三的聲音也低下來了，帶著幾分不甘，“老魏惹的禍，憑什麼咱們跟著背鍋？再不撤，皇城司的人摸過來，想走都走不了了。”
鬼哥沉默了片刻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：
“撤。”
劉三鬆了口氣，轉身就要往馬車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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