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理完魏狗娃的燒，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池昀把用過的帕子疊好放在一邊，正要坐回去，目光卻不知不覺地落在了李安寧身上。
她正半蹲在不遠處，低著頭整理那個包裹裡剩下的東西。月光從頭頂的氣窗漏下來，剛好落在她半邊臉上，把她的側臉照得像瓷器一樣白。
池昀盯著她看了幾秒。
這個人，到底什麼來路？
能自己走進人牙子的地方，能使喚動那些人牙子給她端水，現在又憑空變出一個包裹來——鎖著的門，釘死的窗，外面還有人守著，東西是怎麼進來的？
池昀越看越覺得不對勁，目光就越發移不開。
他盯著她看的時間太長了。
長到李安寧終於抬起了頭。
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池昀沒有躲。
李安寧也沒有躲。
一大一小，一蹲一坐，就這麼在慘白的月光下，大眼瞪小眼。
李安寧微微側了側腦袋。
池昀同步歪了歪腦袋。
李安寧又往左邊偏了偏。
池昀這次卻往右邊歪了歪，那雙黑亮的眼睛還故意眨巴了兩下。
李安寧再往右。
池昀就往左。
兩個人就這樣轉來轉去，李安寧每轉一下，池昀就跟著轉一下，動作整齊得像在照鏡子。
終於，李安寧忍不住了，壓低聲音：“你在做什麼？”
池昀眨眨眼睛，學著她的語氣：“你在做什麼？”
李安寧嘴角一抽。
好好好，這麼玩是吧。
她忽然抬起手，乾脆利落地給了自己腦袋一下——“啪”的一聲，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脆。
池昀瞳孔微震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他完全沒動。
臉上寫滿了“她怎麼打自己”和“我該怎麼辦”之間反覆橫跳的茫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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