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昀看了她一眼，又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片黑漆漆的牆角——什麼都沒有。他皺了皺眉，沒出聲。
角落裡，魏小丙也沒睡著。他從胳膊縫裡偷看李安寧，見她一個人嘀嘀咕咕的，忍不住用氣聲問池昀：
“她...是不是腦袋不好啊？她在跟誰說話？”
聲音壓得很低，但在安靜的夜裡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李安寧的耳朵。
李安寧的唸叨聲停了。
她沒回頭，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——我李安寧，上輩子好歹也是985畢業的，怎麼就跟“傻子”這個詞脫不了干係了？
池昀看了李安寧的背影一眼，又看了看魏小丙，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：“你腦袋才不好。”
他不是在護短，也不是隨口懟人。
父親從小就教他：看一個人，別看他長什麼樣、說什麼話，要看他做了什麼、得到了什麼。
這個姐姐從進門起就怪的很。
別的孩子都是被迷暈了抬進來的，只有她是自己走進來的。別人都被綁著，她沒有。
她跟人牙子說要喝水，他們罵罵咧咧，但還是給她端了一碗。
一個被拐的孩子，能在人牙子面前提要求還沒捱打——這叫傻子？
那全天下聰明人都該撞牆了。
又被懟了的魏小丙縮了縮脖子，明明就很傻嘛！
連人牙子都不怕！
夜漸漸深了。
屋子裡的光線一點點沉下去，連門縫底下那絲慘白也縮成了細細一條。
孩子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，呼吸聲此起彼伏。
池昀眼皮越來越重。
他靠在牆上，努力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，但腦袋還是一點一點地往下栽。
就在意識快要斷掉的那一刻——
腳邊傳來極輕極輕的聲響。
像是什麼東西被放在了地上，布料摩擦的細碎聲，幾乎被魏狗娃粗重的呼吸蓋過。
池昀猛地睜眼。
“誰？！”
他聲音不大，但整個人己經繃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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