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寧僵了一下，微微側頭——魏狗娃的聲音從稻草縫裡鑽出來，小得像蚊子叫，帶著壓不住的慌張：
“姐...那個...那個每天晚上給咱們送吃的叔叔...今天晚上是不是走了？”
他要是走了，這些人把他們拉到很遠的地方去，那還能救他們呢？
李安寧不敢動。她不知道板車旁邊有沒有人跟著，不知道鬼哥或者劉三是不是就在幾步遠的地方。
她只能保持著側躺的姿勢，嘴巴幾乎貼著稻草，聲音壓到最低：
“放心。”
板車慢下來。
前面傳來人聲，燈籠光隔著稻草晃了晃，是城門到了。
李安寧趕緊閉上眼睛，把呼吸放得又慢又勻。
“喲，好久不見啊，還以為你不幹了呢。”
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前面傳來，離得不遠，大概就幾步路的距離。
鬼哥的聲音響起來，帶著笑：“可不是嘛，前陣子城門查得嚴，糞水都送不出去，積壓了好多。這不，一鬆下來就趕緊往外送，不然城裡那味兒啊...”
“糞水啊？”另一個聲音湊過來，帶著鼻音，像是在捂鼻子，“臭烘烘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臭得很。”鬼哥陪著笑，聲音低了幾分，像是在遞什麼東西，“辛苦兩位兄弟了，一點茶錢...”
銅板碰撞的聲音，很輕。
“行了行了，趕緊走趕緊走，臭死了。”第一個聲音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“哎，要不要看一眼？”第二個聲音忽然冒出一句。
李安寧的心提了起來。
她就說嘛，哪這麼容易就能出城的。
沒想到第一個聲音嗤了一聲，“臭烘烘的，有什麼好看的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臭得很。”鬼哥陪著笑，聲音低了幾分，像是在遞什麼東西，“辛苦兩位兄弟了，一點茶錢...”
銅板碰撞的聲音，很輕。
“行了行了，趕緊走趕緊走，臭死了。”第一個聲音不耐煩。
“哎，等等——”第二個聲音忽然冒出來，“我瞅一眼。”
李安寧的心猛地提起來。
她就說嘛，哪這麼容易就能出城的。
腳步聲走近板車。
桶蓋被掀開的聲音，然後那人“嘶”了一聲，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：“嚯，這味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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