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敘的雙臂還維持著擁抱的姿勢,懷中卻己空無一物。
只有幾縷尚未完全消散的光點,如同眷戀的嘆息,輕輕拂過她蒼白的臉頰和暴露的藍色髮絲,最終也徹底融入空氣,再無痕跡。
公寓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月光透過未拉嚴的窗簾縫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蒼白的光痕。
溫敘僵硬地跪坐在地板上,魂冢核心深處傳來一陣無法忍受的劇痛和尖銳的嗡鳴!眼前的一切開始劇烈地旋轉、模糊、變暗……
緊繃到極限的精神徹底崩斷。
因為真田龍的出現,這一刻枯竭到極致的能量再也無法支撐這具軀殼。
她甚至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嗚咽。
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,軟軟地向前傾倒,額頭重重地磕在地板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。
溫敘暫時失去了意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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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在地板上拉長,像一道慘白的傷口。
溫敘的意識從無邊的黑暗和劇痛中艱難地浮起,彷彿破開冰層掙扎上來的溺水者。
魂冢核心的空洞感依舊如影隨形,每一次“呼吸”都牽扯著枯竭的痛楚,她費力地掀開一道縫隙。
視野模糊,逐漸聚焦。
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……一片麥金色。
在昏暗的光線下,那光澤依舊純粹而耀眼,如同凝固的陽光。髮絲柔軟,有幾縷垂落下來,距離她的鼻尖很近,近得能感受到那髮絲上殘留的體溫氣息。
溫敘混沌的大腦宕機了一秒。
(……)
(……碓冰拓海?!)
這個認知像冰錐刺入神經,讓她瞬間清醒了大半!身體本能地想要彈起後退,卻牽動了魂冢深處尖銳的嗡鳴,痛得她倒抽一口冷氣,動作僵在半途。
她這才看清自己所處的位置。她正躺在自己公寓的地板上,額頭抵著堅硬的地面,側著臉。那片麥金色,正來自一個坐在她旁邊、背靠著她那張簡易單人床床沿的人。
碓冰拓海。
他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裡,又是如何進來的。他穿著簡單的深色便服,一條長腿隨意地曲起,另一條腿伸首。
姿態看起來甚至有幾分慵懶,但那雙在昏暗光線中依舊銳利的綠色眼眸,卻清晰地映著她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——散亂的幽藍短髮黏在蒼白的額角,臉上斑駁的妝容被冷汗和一絲淚水暈染開,像一張破碎的面具,身上校服凌亂,袖口下露出的手腕還殘留著他之前暴力鉗制留下的指印。
他手裡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樣東西。
是那頂金色的假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