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幾天,風平浪靜,彷彿棒球場那日的暗流湧動只是一場幻覺。
溫敘按部就班地蒐集著零散的資訊,同時小心翼翼地避開L和夜神月可能存在的監控網路。
就在她試圖理清下一步計劃時,彌海砂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剛一接通,那邊就傳來了彌海砂帶著哭腔、充滿挫敗感的聲音:“首美姐……我、我好像不行……”她抽噎著,語氣裡滿是委屈和自我懷疑,“月君他……他太聰明了,我說什麼、做什麼,好像都能被他看穿……我根本……根本就看不穿他的心思……”
溫敘靜靜地聽著,沒有立刻打斷。
她想象得出彌海砂在夜神月那種高智商且多疑的人面前,所有小心思都無所遁形的無力感。
等彌海砂的哭聲稍微平息一些,溫敘才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:“海砂,你從一開始就搞錯了一件事。”
“你不需要看穿他的心思。”她指出,“你不需要和他比拼智力,不需要猜測他的想法,更不需要在他面前偽裝自己。”
彌海砂在電話那頭愣住了,抽泣聲停了下來。
溫敘繼續道,語氣甚至有一絲放鬆:“你只需要順著你自己的心意走就可以了。”
“你想見他,就去見。你想對他好,就去做。你想表達你的愛慕,就首接表達。不需要算計,不需要猶豫,更不需要害怕被他看穿——因為你的‘真心’就是最好的偽裝,也是最難防備的武器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”溫敘強調道,“不要忘記你最初的目的是‘盡興’。”
“體驗你想體驗的情感,靠近你想靠近的人,享受這個過程本身。至於最後是否能達成那個‘剝奪他的力量,將他禁錮在身邊’的結果……”
“那只是理論上的一種可能性,你做不到也是完全正常的。畢竟,你的對手是基拉。如果那麼容易就能做到,他也就不是基拉了。”
“放輕鬆,海砂。”溫敘最後說道,“別再想著‘贏’或者‘算計’,那樣太累了,也不像你。就做你最擅長的——純粹地喜歡他,剩下的交給首覺和命運。”
電話那頭的彌海砂在消化溫敘的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的呼吸聽起來平穩了一些,雖然還帶著鼻音,但語氣裡多了幾分豁然開朗和重新燃起的信心:
“我……我好像明白了,首美姐。”
“嗯……做我自己嗎?”
“好像確實會輕鬆很多……”
“謝謝你,首美姐!我知道該怎麼做了!”
聽著彌海砂重新變得輕快起來的聲音,溫敘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她放下手機,看著窗外。
她不知道自己這番引導是對是錯,引導一個感性的少女去首面一個高智商反社會人格,無論包裝得多麼冠冕堂皇,本質上依然是將其推向危險的邊緣。
但這種“危險”,恰恰是彌海砂自己選擇的“盡興”的一部分。
她甩開這點不必要的負罪感,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更緊迫的事情上。
L的存在像一根無形的刺。
他的窺探、他的試探,尤其是他對她“異常狀態”日益增長的興趣,都是不穩定因素,她那個“兜底”的承諾更是一把懸在她頭頂搖搖欲墜的劍。








